连婉儿的小厢房都布置的十分精心,还有一帘满是星星的挂帘,婉儿爱不释手,“娘,你看这些星星,多好看?”
钟灵笑道,“是大姨特意为你准备的,以后你就可以每天看着星星睡觉了。”婉儿笑着点头,她不懂母亲的担忧,只觉得这屋子布置的十分合她的心意。
当天夜里,也不知道是因为换了地方,还是因为内心的隐忧,钟灵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直熬到了鸡打鸣了,钟灵才缓缓睡去。
一路的舟车劳顿,加上受了惊吓,晚上又没睡好,让钟灵直接病倒了,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酸软,使不上劲儿。
海棠一摸她的额头,烫的吓人,急的不行,“姑娘,你等着,我去找大姑娘。”
婉儿靠在床边,皱着小眉头,“娘,你生病了,这回让婉儿来照顾你。”
钟灵笑得欣慰,平日都是她照顾婉儿,如今,婉儿都懂得要照顾她了,“婉儿,娘不用你的照顾,还有海棠姑姑呢。”
婉儿不干,坚持要给她倒水喝,在海棠回来之前,她已经连喝了三杯水,心内高兴又无奈。
待到海棠带着钟毓过来,钟毓走到床前,摸了她的额头,皱起眉头,“怎么烧的这么厉害,二妹妹,我已经请了张府医过来了,你且忍耐一二。”
钟灵迷迷糊糊地点头,便又昏昏沉沉睡去,隐约听见几句“张府医怎么还没来,你快去催催”,“林姨娘太过分了,一早上都霸着张府医,连您去叫人也不放”。
钟灵不由睁开眼,看见钟毓尴尬又无奈的表情,海棠在一旁急的直跺脚,“大姑娘,这可怎么办啊?”
钟毓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罢了,去把杨大夫请来吧。”身边的大丫鬟珊瑚连忙应下,钟毓干巴巴说道,“杨大夫也是荆州有名的大夫,二妹妹,都怪姐姐我没用。”
说着,实在忍不住情绪,抽抽搭搭起来,钟灵还得打起精神安慰,“大姐姐,你自有你的苦衷,能请来大夫便好了。”
或许是钟毓平日里压抑的太久,她也没有什么人可以诉说,钟灵的话一下子便打开了她的话匣子,将蔡昌平日里宠妾灭妻的行径全都说了一遍。
直听得海棠目瞪口呆,忍不住道,“大姑娘,那你不会将林姨娘的儿子抱过来养吗?没了儿子,那林姨娘也不会这么嚣张。”
钟毓叹息,“哪里那么简单,我早有此想法,可每次一提出来,不但林姨娘要死要活,杰哥也都要大病一场,一家子上上下下的都怪我,几次过去,我便连提都没法提了。”
钟灵和海棠对视了一眼,肯定是那林姨娘弄的鬼,不想失去儿子,才会每次孩子都生病,“大姐,那姐夫是什么态度?”男人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提起这个,钟毓哭的更厉害,“妹妹,不怕你笑话,你姐夫每次都向着那个狐媚子,根本不信我,我心里这个苦啊。”
海棠忍不住问道,“那蔡家二老就没说什么,这可有些宠妾灭妻了。”钟毓边哭边道,“我那婆婆不说了,什么也不管,况且,我自己没有孩子,在她面前一直抬不起头来。”
钟灵被她哭的头疼,“大姐姐,蔡家如果真的这么过分,我让大哥回来后找蔡家找个说法?”别当钟家的女儿就是好欺负的,大哥如今有了出息,自然也能帮钟毓出头。
没想到,钟毓连连摆手,一口回绝,“这怎么行,大哥也曾来信说过此事,愿意为我出头,但我没打算离开蔡家,若是闹大了,我还如何在蔡家立足?”
抬头看了钟灵一眼,“妹妹,你不会笑话我吧。”
她自己立不起来,娘家人想为她出头还不愿意,钟灵叹了口气,她能说什么,“大姐姐,我怎么会笑话你,只是为你的处境担忧罢了。”
钟毓又转了口气,“其实你姐夫待我还算不错,起码,也让我掌着一部分家,平日里,也让林姨娘要尊重我,我在这不缺吃不缺穿的,日子也过得不错。”
听她这么说,海棠打量着钟毓今日穿的酱紫色衣裙,不但颜色老色,衣领和袖口都磨损了不少,看起来有年头了。
蔡家绝不是没钱的人家,可她这个蔡家二奶奶,穿的还不如一些得宠的仆妇,海棠都为她心酸,“大姑娘,如今你在府中每月有多少月例银子?”
钟毓止住了泪水,“海棠,你问这个做什么?”钟灵马上打断了话头,“海棠,还不去为杨大夫准备些茶水。”
海棠吐了吐舌头,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借着话头下去了,这时珊瑚满头大汗的带着个白胡子老头进来了,“奶奶,杨大夫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