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格纳修斯看到她的眼睛里燃烧着的、毫不掩饰的战意,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收回目光,低头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扫帚柄前端的木纹。
木箱的盖子猛地弹开,两颗游走球和那一点金色的影子同时窜上高空。
裁判的哨声划破了阴沉的天幕,鬼飞球被高高抛向天空,下一秒,十四把扫帚几乎在同一瞬间离地,深绿与红金两色如同两股迎面撞上的潮水,比赛正式开始。
看台上的加油声瞬间炸开。
汤姆站在斯莱特林看台最前排,深绿色的围巾掩着下颌,手臂搭在冰冷的栏杆上,黑沉的目光直直追着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往高处去。阿布拉克萨斯站在他身侧,在喧闹里轻轻地抬了下魔杖,一道细不可察的涟漪便在两人身边扩散开来,把外面大片的吵嚷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静音咒。”阿布拉克萨斯淡淡道,眼睛却没离开球场。
开局的第一个瞬间,斯莱特林的追球手伊丽丝·费恩灵活地在混乱人群中夺下了鬼飞球。她抱着球向高处拉升,身后格兰芬多的三名追球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紧追不舍。
伊丽丝抬起头,紧盯着上方那个悬停着的银发少年。当看到伊格纳修斯伸出食指中指,手腕一转,中指垂直向下形成一个直角三角形,她立马会意,在被三人包夹的劣势下,猛地将球笔直地向下砸去!
下方一道绿色的残影骤然杀出,稳稳接住了鬼飞球。那是伊丽丝的双胞胎妹妹,艾薇·费恩。她借着姐姐拉扯出的巨大空档,一记精准而刁钻的投掷,直接洞穿了格兰芬多的右侧圆环。
十比零。
看台上掀起第一波欢呼。
汤姆眼睫一动,目光仍旧落在高空。伊格纳修斯在空中转了个角度,几乎是同一秒,下方的两名斯莱特林击球手同时发难。
一颗游走球被狠狠击向格兰芬多的右后侧,逼得对方的追球手不得不狼狈变向;而另一名击球手则将第二颗游走球刁钻地压到了中线附近,生生截断了格兰芬多试图打防守反击的路线。
“是佩弗利尔在指挥整支球队?”汤姆将刚才一波行动尽收眼底,敏锐地察觉背后的主使者。
“完美的战术执行力。”身边的阿布拉克萨斯没有否认,满意地裹紧了黑貂皮斗篷。
斯莱特林的球员就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球门前的每一次拉扯、每一次变线、每一次交叉掩护和游走球压位,都严丝合缝得让人感到窒息。格兰芬多的反应并不算慢,却始终被牵着鼻子走,只能疲于奔命地被动防御。
二十比零。
三十比零。
四十比零。
艾薇在一次高空转移后,将鬼飞球做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假投真传”,回投给了从右侧斜切进来的伊丽丝。格兰芬多的守门员判断失误扑向了左侧,斯莱特林再次轻松得分。这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有着一头极其惹眼的冰蓝色短发。在球场上宛如两只轻盈的雨燕,全校唯一能勉强将她们区分开的,只有那标志性的、完全相反方向侧分的刘海。但在赛场上,格兰芬多的防守队员却根本无从分辨,眼前一闪而过的究竟是姐姐,还是妹妹。
在佩弗利尔全局调度下,这对双子宛如一对彼此交织的诡影。她们把视觉欺诈发挥到了极致,凭着迅捷的飞行速度与心灵相通的默契,轻而易举地将对手死死玩弄于股掌之中。
五十比零。
“顺便一提,”艾薇·费恩在半空中与姐姐击了个掌,挑衅地对着防守她的格兰芬多队员吹了声口哨,“按照佩弗利尔的剧本,我们会在前十五分钟领先你们八十分。蠢狮子们使使劲,别输得太难看。”
这句话一落,格兰芬多看台上顿时骂声四起。
格兰芬多的球员本就被压打得憋着一口闷气,听到这种狂妄至极的话,脸色瞬间黑透了。
“大言不惭!”
格兰芬多脾气最爆的追球手赫克托·韦伯怒吼一声。他倒挂在扫帚上,惊险地接住了守门员的发球,像只横冲直撞的毒角兽一样,抱着鬼飞球直冲前场。他不管不顾地从两名斯莱特林追球手的头顶掠过,几乎是擦着一颗游走球的边缘强行突破,单枪匹马杀穿了防线,将球狠狠砸进中环!
“五十比十!格兰芬多反击了——”
格兰芬多看台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尖叫,低迷的气氛终于被这强势的一球重新点燃。
格兰芬多终于开始了真正的反扑。
原本一直在外围游弋的朱丽叶·罗斯,突然放弃了与伊格纳修斯在高空的对峙。她猛地压低高度,她借着恐怖的动态视力和野兽般的直觉,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反过来从下方去封堵斯莱特林双胞胎的传球路线。
这一下冒进的堵截,伊丽丝被迫减速避让,赫克托·韦伯和另一名格兰芬多追球手趁机形成包夹,再次夺下鬼飞球,狠狠干进了一球。
五十比二十
“**剧作家,去**做你的白日梦去吧!”赫克托·韦伯粗着嗓子吼道,显然是在为之前斯莱特林的出言不逊反击。他挑衅地对着伊格纳修斯的方向比了一个鄙夷的手势。
看台上的声浪再次抬高,连斯莱特林这边都不由自主地躁动了几分。
“搞什么鬼?”阿布拉克萨斯看到那个鄙夷的手势,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刚才胜券在握的表情变得阴沉。
汤姆却看见伊格纳修斯的嘴角上扬,那是一个眼看猎物踏入陷阱露出的从容与笃定。
汤姆太清楚他这样笑起来的时候意味着什么了。他不懂魁地奇,但他太熟悉这种眼神。那是在棋盘上,主动让出自己的骑士,却已经看见对方踩进死局时,才会有的神情。
汤姆的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动了一下,像是在期待即将发生的好戏。他偏过头,看着身旁脸色难看的马尔福,语气出奇的冷静,带着一丝游刃有余的宽慰:“别心急,阿布拉克萨斯,鱼上钩了。”
下一秒,就在韦伯气势大振、试图第三次突破时斯莱特林的空挡时,斯莱特林的击球手古斯塔夫·雅可比如同幽灵般从死角出现,凶悍地挥动球棒,将一颗游走球精准地击向了韦伯的右肩!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韦伯脸色骤然发白,整条手臂瞬间失去力道。
好巧不巧,第二颗游走球接踵而至砸向了韦伯的扫帚尾部,他在半空中剧烈地失去平衡,伴随着一声惨叫,整个人从扫帚上栽了下去。
裁判的哨声短促而尖锐地响起,医疗翼的担架迅速冲进场内,将半昏迷的赫克托抬离了赛场。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格兰芬多的看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用二十分为诱饵,制造一个虚假的破绽。”汤姆坐在看台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诱骗对方的追球手贪功冒进,然后利用游走球,合规地削弱对方的战力。”
阿布拉克萨斯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他盯着下方被抬走的格兰芬多球员,眼底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缓缓化作了一抹带着赞赏的残忍冷笑。
“老实说,在球场之外,我极其讨厌佩弗利尔那副散漫又傲慢的嘴脸。”阿布拉克萨斯偏过头,看向身旁的汤姆,“但作为球员,我不得不承认,这种阴险缜密的球风,简直对极了我的胃口。”
汤姆微微侧目,视线依然没有离开半空:“所以,这就是你力排众议,把全队的战术指挥权都交给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