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呢?”
一片阴影投下来,哥舒曜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就像是第一次见面,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脸色奇臭无比。
臭脸猫就问了一句,眼神扫过地上的猫,不感兴趣,便自顾自拎了把胡床坐下,把一坛酒往桌上重重一搁,推到沈青折眼前。
“春暴?”沈青折问。
“桑落,”臭脸猫说,“御赐的酒,家里多得喝不完,不是专门为你接风拿的,你不要误会。”
沈青折笑:“谢谢哥舒将军。”
他凑在坛封口边闻了闻,很凛冽的酒香,带着些兰花香气。
桑落,顾名思义,就是桑叶落时开封的酒,最宜冬天饮用,色如滫浆。
哥舒曜被他笑得不自在,转头看见两个小女孩在旁边嘀嘀咕咕,脑子忽然一抽:“你生了俩?”
本来他们俩的传言就愈演愈烈,在沈青折离开的这短短一个月里,又演化出了不少版本。其中一则是,哥舒将军因为怕陛下回来棒打鸳鸯,赶紧安排月份大了的沈节度去邠宁避难去了。
哥舒曜听着那些流言,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麻木,再后来就是打不过就加入。
沈青折:“……哈?”
对八卦特别敏感的余闲立刻从厨房出来:“什么什么?”
沈青折:“做你的饭去!”
余闲正色道:“放屁,才不是生了俩。”
沈青折盯着他。
顶着死亡视线,余闲也要把这个谣造完:“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英雄母亲时旭东一胎八宝,拼死也要为老沈家生个儿子。”
时旭东没什么表情地说:“对,这样才能留住沈老爷的心。”
沈青折怒不可遏,揉搓小狗头:“你们闲的没事干少造谣。”
只有脚下的猫在暗自恍然大悟:原来我是这么来的。
说话间,李眸儿来了,沈青折还没揉搓完小狗头,李眸儿见怪不怪,跟哥舒将军见了礼,脚尖转了个方向,准备给余老板帮忙。
但是沈节度在后面喊她:“眸儿。”
李眸儿回身,笑道:“节度,我给余老板帮忙,我刚学了几道菜呢。”
“不用不用,”余闲在里面冒出个头来,“去坐等着吃吧,我这儿不缺人。”
沈青折不等她拒绝,转了个话题问:“快过年了,你不回西川?黎遇和张承照他们都到了。”
“在进奏院住着挺好的,有吃有喝有事做。”
“现在回去还赶得上过年。”
李眸儿沉默。
她家里的情况,沈青折知道,也不好劝。只是眸儿的耶耶李持经此一遭,好像有些转过弯来了,也或许是思念女儿,来信的口气也软了许多,不再是要断绝关系的态度。
沈青折想了想:“就留在这儿过年吧,但是……”
李眸儿提了口气,生怕节度劝自己回家去。
她不好拒绝沈郎,因为沈郎对她有大恩,可那个家,她怕自己回去就被押着去结亲,再也出不来了。
“但是你得准备一份、噢两份压岁钱,”沈青折指了指角落还在叙话的两个小朋友,“我们都得一起过年。”
李眸儿慢慢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用力地点头:“嗯!”
她挨着沈青折坐下,又有些忐忑:“节度有此一问,是因着耶耶又来信了吗?”
沈青折犹豫片刻,还是点头。
李眸儿的脸色黯淡了一些:“其实……”
“别回去,”一个声音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