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世珍宝……

沈青折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坐上马车的时候心也不平静。没料到“元凶”紧接着撩起帘子。

时旭东矮身进来，眼睛把他一扫：“腿。”

“嗯……”

好像是时候换药了……可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

沈青折撩起缺胯袍的，拆起了外裤的绳子：“你快些，我有点冷。”

时旭东跪坐在他旁边，说好。

他本穿着近些年时兴的合裆蜀裈，也就是后世熟悉的裤子，因为腿根磨得厉害，又换成了穿着犊鼻裈挂着裤管，减少摩擦。

为了不掉，带子绑得结实。时旭东见他解得费劲，伸手帮他拆了起来，手碰到他的手，沈青折倏然缩了回去。

时旭东不动声色，埋头解着带子：“刚刚问那个粟特人什么事？”

沈青折看着他的发顶，没说话。

时旭东拆了裤管，露出一段白腻腻的腿来，更显得腿根那块磨出的烂红极惨烈。

他的手指刚碰到，沈青折便不由自主地蜷起腿，但被时旭东一手握住了膝盖，煖烘烘的手熏得那片皮肤都在升温。

“别躲，我尽量快一点。”

沈青折闷闷地说：“没有躲。”

时旭东每上一次药，便忍不住心疼一次，一边小心翼翼地涂抹药膏，一边试探着他：“那你答应吗？”

答应什么？

沈青折很快意识到，可能是指时旭东一开始用回纥话说的长句。

他自己说是问候，却原来是一句请求？

请求什么？

时旭东的请求，总不会是什么好事情……而且那个粟特人听到的时候脸都红了，肯定是要多变态有多变态，超出常人接受范围的变态。

脑子里闪过一系列见不得人的画面，又联想到过往那些难堪时候，沈青折心里发颤，问他：“我要是说不呢？”

时旭东垂下眼，神色失落。

但他深知沈青折那别扭个性，恐惧婚姻也很正常……

总有一天沈青折会愿意跟他结婚的。

他顿了顿才说：“……好，我愿意等。”

等什么？

等自己腿好点吗？

沈青折脊背发寒，慌忙握住他的手臂：“时旭东，你能不能别整天打我的主意，你就没有除我以外的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吗？”

时旭东说：“没有。”

沈青折：“……”

“可青折哥哥倒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时旭东说。

一句话茶味四溢，沈青折忍不住锤了他一下，倒引得他笑了起来。极细微的笑，看不分明。

时旭东说：“青折，我等多久都没有关系。”

——

时旭东说，等多久都没关系。

可是等得越久，欠得越多。

但要让沈青折现在就引颈就戮，他也不大肯。

沈青折心中惴惴，连日来都躲着时旭东。好在时旭东这几日多与那些粟特人混迹一处，或许是又学了什么新语言，准备来诓骗他。

他们前几日在腊子口补充了些干粮器具，又截了些马匹自用。吐蕃马矮小精壮，能扛重物，叫一些自愿跟着的吐蕃农奴驱赶着，远远坠在队伍后面，一路逶迤，向着高原而去。

远远已经能看见雪山的尖顶，大地像是随着他们的前行由褶皱抚为平坦，高原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时旭东打马上前，敲敲车壁：“猫，吐蕃人问我们，是不是要把他们送回高原去？”

沈青折又低头又看了看手上的舆图：“我们只是到大非川歇脚，不可能一路把他们送回去……不过大非川再往西一些便有吐蕃的军屯了。”

“他们是说，能不能跟着去安西？”

沈青折扒着窗子往后看，那些干瘦的吐蕃农奴黑黄的脸上也有了些血色。

“总不至于缺他们一口饭吃……跟便跟吧。”

时旭东没有立刻离开，驱着马与车并辔，语气和缓地问起另外一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青折一下把帘子拽下，死死捂住。

时旭东：“？”

时旭东深感无奈：“……我也不会怎么样你。”

沈青折才不相信。

这几年下来，时旭东的本性暴露无遗，表面上还是严肃正经的都头，实际上是闷骚变态记仇爱吃醋还小心眼的茶狗，伏低做小、卖惨示弱、设计下套、跟踪偷窥，除了强来什么手段都用了一遍。

沈青折愈发害怕，中途休息的时候，他刚下了车，就见时旭东冲他走过来。沈青折立刻侧了身，快步走到黎遇旁边去。

时旭东识趣地停了步子，怀疑是不是自己逼得太紧了。

黎遇正在给马蹄缠茅草，旁边猛然冒出一个猫猫头，也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