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陈颂在想什么，他的状态和之前放空自己相似，但又有微妙的不一样。

小李从购物架上取下一包口香糖回到收银台前，看到陈颂那一刻，她愣了一下。

穿着校服的青年安安静静站在玻璃柜后，目光安静，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格格不入，小说中贫穷学生的少年形象好像突然进入了现实世界。

陈颂也骤然回神，心跳如鼓，他无意识抬起手捂住胸口，脑子中一个模糊的影子骤然闯入心中。

好奇怪的感觉。

小李念着台词：“你好，我就要一个这个。”

“好。”陈颂拿起口香糖扫了一下，“十元。”

他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直勾勾盯着小李，视线可以盯着桌面。

监工的徐导疑惑地苍蝇搓手。

怪事，刚才还一副不会演戏的模样，怎么突然演出一个春心萌动的青年出来？

现场，陈颂将口香糖放到小李手中，忽然脸上露出一个苦笑。

【哇，陈颂这次怎么演得这么好？】

【难道尔鸫尘是一个难得的演戏天才？】

【第一次看到拍戏现场，原来这么多机器的吗？演员信念感还是太强了。】

【“交换我们的职业”这个节目的嘉宾们都不简单，直播的摄像头可不比拍戏少。】

很快，超市收银戏份也迅速拍完。

陈颂如释重负，他猛地坐到身后的小圆凳上，满脸生无可恋地趴在桌上：“好累。”

明霁让助理买好的冰棍也送过来了，他拿了一根，走进便利店，将冰棍贴在陈颂脸颊上：“要不要去我的剧组看看？”

身上的校服被陈颂拉开，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将下巴搁在上面：“不等他们吗？”

“去太多人不好，我只带你一个人过去。”明霁对着陈颂做了一个噤声手势，“柯悦也在。”

柯悦就是他们三天前遇到过的那位女演员。

陈颂答应下来，站起身，跟着明霁绕开镜头离开。

明霁接的剧本也是古装剧，在剧中，他是反派一方的谋士，戏份不多，两天就可以拍完。

杨导很快注意到丢了两个嘉宾，他赶忙指挥四个工作人员去找这两人：“估计是去明霁的剧组了，这小子，也不体欠安跟我知会一声。”

“明霁一直都很随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副导觉得有些好笑，“能带来热度不就行了吗？”

杨导并不是真的生气了，他脸上没有怒意，反而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让他们四个找到了离远一点，曾导不喜欢剧透太多。”

*

柯悦和助理举着电动小风扇坐在苹果箱上，看见明霁和陈颂过来，立即兴奋地招了招手：“明霁哥，颂颂！”

明霁撑着遮阳扇，叼着冰棒，也搬了个箱子过来：“拍到哪儿了？”

“还有两场戏才到你的戏份。”柯悦笑得很开心，“唉，多亏了你们，拍完了了导演的戏，我还有工作可以做！”

之前和徐宇拍戏的时候闹得很不愉快，听说对方后面还有资方，柯悦很怕自己没工作。但多亏了直播，柯悦居然也小小涨了一下人气，刚好这边有位演敌国舞女的演员出事来不了，曾导就找了柯悦来顶上。

明霁将吃剩的冰棍棒以投篮姿势扔到垃圾桶中，耸肩笑道：“你自己也努力，看，陈颂今天是不是很青春？”

“好可爱。”柯悦撑着下巴，头上的步摇轻轻摇晃，“颂颂，你们这几天在体验演员生活吗？”

陈颂点头，坐在了明霁旁边，一副即将放空自己的模样。

他走在一群穿着古装的群演中间，身上的校服显得格外扎眼，像是一滴误入水墨画里的油画颜料。

柯悦没看出来，她很兴奋，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一些：“我刚才晃眼看到明天盛典的名单有明霁哥，你们也去吗？”

“都去。”陈颂看向柯悦，“你也去？”

柯悦闻言倒在小助理身上，苦不堪言：“就是了了导演那部剧的剧宣，一想到还要和徐宇卖CP我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提到徐宇，陈颂的神色也不太正常，想起齐闲庭那天对自己说的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明霁敏锐捕捉到陈颂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眯了眯眼，无意识玩起了剧组放在旁边的道具：“徐宇啊，红不了多久，我觉得你更应该期望在你们那部剧播出之前，徐宇别塌房。”

徐宇的作风是圈内公认的差。

柯悦翻了个白眼，将手中的小风扇往腿上一杵，义愤填膺道：“他塌房了才好，我就不用跟他卖cp。了了导演的剧用AI换脸就行了。”

见柯悦这么气愤，明霁莞尔，点到为止。

曾导选角比了了靠谱，基本都是一遍过，很快就轮到明霁和柯悦上场了。

明霁扮演的谋士站在太子身后，他敛起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很成熟稳重。

陈颂靠在柱子上，手中还拿着刚才柯悦递给自己的电动风扇。

自己演戏，看人演戏，在电视上看到成片，居然是三种不一样的感觉。

陈颂灵感乍现，打开手机在备忘录记下。

灰兔问：“你这几天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陈颂不答反问：“你说为什么会有人喜欢我呢？”

他觉得自己从小到大都不是招人喜欢的性格，被亲戚踢来踢去，没什么朋友，大家对自己的评价都是没什么存在感，总是显得很阴沉。

灰兔没办法做回答，它只是一个系统，对人类的情感不怎么了解，更何况他对宿主的了解仅限于主系统发给自己的资料。

陈颂没有再看明霁他们演戏，而是抬头看向天空。

于此同时，剧组开始拍外景。

明霁站在太子身后，眼神阴鸷深沉，仿佛真的化身为那个权倾朝野的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