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孺只咧嘴嗤笑一声,没做声。
赵谦默嗅到其中的不寻常,语调高了几分,问:“金州那位?”
同知李大人盯着这个默不作声的年轻人,回答:“就是刚刚晋封的衡王,当时还是无爵位的大皇子。”
水师都尉含含糊糊插嘴补充:“当年水师衙门...的水师提督是文官出身,没有领兵作战的本事,数月...都无法推进剿匪事宜,于是朝廷便派衡王来领军。”
“甚至我许多同僚见识到衡王的英姿,愿意主动到王爷麾下,走时带走了不少的济州低品阶官吏。”
外头的雨还在持续地下,周孺手下穿戴蓑衣斗笠,全身穿着黑衣,进屋时斗笠边檐朝下滴着成串的水珠,让屋子里的人感觉一阵阴潮之气扑面而来。
他浑身湿透,泥污沾身,狼狈地走到周孺跟前,“主人,后院山泉水池底下的金银实在难挖,且我们往下挖,地下就持续往上渗水,我们今日怕是拿不到温泉底下藏的宝藏了。”
周孺只是摆摆手,让他走,手下领命后便低头出去。
从中午登上岛屿,到花厅问话,外面阴光沉沉,夜幕即将降临。
周孺看向顾梦,问:“你还有什么要问,要说的吗?”
顾梦将匕首丢在桌上,双手死死抓住椅子双边的扶手,看向顾海民,问:“爹,三十六号商船沉船是你委托古太帮做的吗?”
顾海民:“你在说什么,那艘船运的可是给朝廷贡品,非同小可,爹怎么可能自毁顾家的生意。”
顾梦:“当年阿玉姐姐说出船回来后要告诉我一个消息,结果她的那艘船就遭遇海贼袭击。”
“她当年在顾家计事房查出你私藏金银的账,所以你才要杀她灭口,是不是?”顾梦厉声质问。
顾海民竭力解释:“梦儿,我是你唯一亲人,那个宁玉只是一个外人,她算什么,我们血脉相连,是世界上最亲的人。”
顾梦听顾海民的解释,心里了然,从衣襟夹层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匝匝地写了许多字。
“爹,我找到了当年劫持三十六号商船的头目——宋涛,威逼利诱,他什么都交代了,将你委托他的经过都写在这张纸上。”
她将纸轻飘飘丢在顾海民跟前,仰头靠在椅背上。
顾梦闭上眼,语气决绝:“爹,从小我们便不亲近,我不怨恨你的薄情,是因为阿玉姐姐,她叫我多与你亲厚,我才每晚跑到你跟前请安。我感激你寻来她做我的老师,可你不该伤害她。”
顾海民激动:“她凭什么插手我们顾家的事,是她让我们的家四分五裂,是她,她该死!”
顾梦反问:“当年,你为了周家财产,也对我亲生母亲那么决绝?”
“爹,说真的,我好怕你,我怕你哪天将我也杀害了。”
这时天光完全沉下来,陷入黑暗,门外再次冲进来一人,绷着脸,神情极度紧张,几步到了周孺身边,耳语几句。
周孺起身,高声道:“好了,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水师都尉浑身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大喜过望,想是他派出去求援的船已经寻来附近的水师官兵,赶过来救援他们。
他到长桌首位,将顾梦重新绑起来,然后扫过在座的所有人,郑重其事道:“我们后会无期。”
手下拿来擦着迷药的白布,将每一个人迷晕。
赵谦默和燕长歌激烈反抗,而顾梦则并没有任何挣扎,其他人皆惊惧。
当晚,所有人都被迷晕,接下来周孺做了什么,去了哪,没人知道。
第二日,驰援的水师官兵赶到时,花厅里少了两人。
顾海民和水师都尉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