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桉的下人早就在躲在她俩的屋子不远处。看到赵谦默出门,朝极月池方向走。
下人立马跑回顾桉身边禀报。
顾桉回屋也未着急睡,一直在等消息。
他高兴于计划成功大半。
赵谦默长得和大姐姐的师父有几分像,当时在极月池山坡上两人聊了那么久,之后又挨那么近,看起来关系不错。
他再推波助澜,将那俊俏的赵大人留在大姐姐身边,做个近侍,未来大姐姐跟前,他也能说上句话。
他那几个傻哥哥要还不清楚现在的形势,顾家现在是大姐姐说了算。
顾桉一想到这,浑身抖了个激灵,带着人快速去了顾梦的屋门前。
门敞着,阿兰拿着木梳替顾梦梳头,她穿着一身白衣,乌发披散垂落,淡眉清目,应该是马上要入睡了。
顾桉没进去,他站在门前行礼,说话声量刚好够屋里的顾梦听到。
“大姐姐,弟弟有事禀报。”
顾梦垂着眸子,从一瓶玉瓷瓶里挖出一指手油,抹在手背上,然后揉搓着涂抹均匀,才回道:“什么事?”
顾桉恭敬地弓腰回:“大姐姐,我知道你对宁师的感情,宴会上那赵兄和宁师有几分像,桉弟斗胆,想让她常伴姐姐身侧,替你分忧。”
顾梦将护手膏‘啪嗒’一下放回桌上,眼神沉了几分,说话都带着寒气:“你做了什么?”
顾桉:“弟弟给赵兄倒了几杯带媚药的桃子酒,现在她在极月池,姐姐,我会让人看守在池子附近,你可去和她一叙。”
“荒唐!”顾梦猛地拍桌面。
顾桉吓得愣了一下。
大姐姐为什么不开心,明明日日都在思念她的师父,得个和宁师长得像的人伴在身边,不是很好吗。
顾梦:“你可知她是什么身份,和她一起的那个女子是什么身份?”
顾桉茫然地摇摇头,不知为何姐姐忽然如此激动。
顾梦气得胸口疼:“赵谦默是京都侯府嫡公子,未来的侯爷,那女子,身份就更不得了——”
“她姓燕,皇族宗室小辈中身份最尊贵的女子,皇宫的嫡长公主。”
顾梦气得站起身,走到顾桉身边,盯着这个身板还瘦小,却想法颇多的小弟弟。
“她们是皇上赐婚,上个月才在京都完婚,你想置你姐姐,置顾家于死地?”
顾桉得到消息,恍神,身体瘫软了,扑通跪下来。
顾桉不停摆头,抓住顾梦衣摆的一角,嘴唇都在颤。
“姐姐,现在怎么办?救救弟弟,弟弟这么做都是为了讨姐姐欢心......”
“姐姐...怎么办姐姐。”顾桉泪都急出来了。
顾梦神情严肃:“我手里还捏着和公主的合作,你的小命能不能保住,就看你能不能把那些证据消灭干净。”
顾桉呆愣着连连点头。
“是,大姐姐说的是...”他飞快地跑出顾梦的院门。
*
燕长歌面色潮红,早已睡意全无。
从床上起身,她在屋里来回踱步。
赵谦默的种种表现都表明,她被下药了,不然平时不让人亲近的人怎么会如此唐突地想和她亲热?
她不放心,决定去找赵谦默。
走出屋外,她在想赵谦默能去哪,刚走出院门,沿着回廊往前院走,就看到顾梦在一座亭子下坐着。
亭子的石桌上还摆了一套沏茶的茶皿。热气顺着壶嘴往上飘,顾梦一只手抵着壶盖往杯子里沏茶。
燕长歌从旁边经过,她不知道这人大晚上发什么神经,夜半在这里喝茶,所以并不打算理会。
顾梦看到她,自顾自地说了句:“她在宅子后头,山下的极月池那里。”
燕长歌冷着眼:“你怎么知道,是你做的?”
顾梦笑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宝贝的人别人可不一定宝贝。”
燕长歌才不想和她纠缠下去,往后宅极月池方向去了。
因为乌云的遮盖,天上只挂着半轮月亮。
不远处的山上响起鹈鹕的叫声,还有瑟瑟的凉风刮过来。
燕长歌不自觉抱住自己。
越过周边的植被,终于到了极月池,池边缥缈着雾气,根本看不清池子的全貌,更别说能否看清楚池子里是否有人。
但地上却散乱的躺着赵谦默那件宝蓝色外衣,和一件白色贴身的上衣。
“赵—谦—默—”她大喊,企图能得到回应。
可回应她的只是山上鹈鹕的叫声。
“你没事吧,你在哪里?”
还是无人回应。
燕长歌懊恼,要是带下人来就好了,就可以叫他们下池去找找。
赵谦默本就有些神志不清醒,万一出问题,在池子里溺亡怎么办?
站在水池边,她犹豫了一阵,决定自己下水去找。
褪去外衣和鞋袜,她只穿着一套里衣,踏入池子,水先是没过她的脚,接着沿着小腿一路到腰间。
池水是底下涌出的温泉水,温度比人的体温还高一点,泡着并不凉。
“赵—谦—默—”雾气就环绕她四周,湿润感贴着她的皮肤。
她看不清前方的路,但还是小心地前进着寻找。
“你在哪儿,给我个回应——”燕长歌高声喊着。
水已经开始爬上她的腰,若等下再往前走,水深到她肩颈,那她得往回走了,因为那太危险了。
复行数十步,水位漫过她胸口,淌水的疲惫爬上心头。
“赵谦默,你在哪——”燕长歌开始带着些哭腔呐喊。
在左侧边一点,响起了一声低微的回响,“我在这...”燕长歌朝那方向去寻。
燕长歌担心问:“你还好吧?”
朝那个方向又走了几步,能看到雾气里的人影,和那天在船舱隔着麻布烛火看到的剪影身形一样。
只是她披散着发,周围线条勾勒得更加柔和。
燕长歌眉眼终于舒缓了下来,道:“你没事吧,我们快往回走吧。”
“长歌,我好难受。”
那边传来赵谦默沙哑的回应,燕长歌听出近乎哀求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