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篝火前大多数人都散了,赵谦默才敢把信封打开。
她现在就像身处在一团迷雾,光都被折射成冷的,四周是密匝匝的黑色枝丫,她在里面摸索着前进。
赵谦默手指都发僵发硬,曲折都困难,她半天也没把信件打开。便只好长长朝外吐几口气,缓解纷乱的心绪,五指紧紧攥着握拳,才稍稍安定。
终于拆开信并展开,赵谦默看到秘密麻麻的娟秀小字。
【自极月岛一别,已月余,细数和你认识到现在,心中的种种疑问,仿佛都有了答案,后费了一番功夫查了侯府的过往,竟觉得有几分同情,你也是迫不得已。世间诸多纷扰,与卿结缘,却为世俗所不容,终是孽缘,望卿前往辽顺,与我细说分明,再断前缘。】
赵谦默看完,心里咯噔一下,她捂着自己的胸口,酸闷感迅速拢过来。
篝火边是暖的,可刮来的北风带走余温,她只觉得从头到脚都冷得刺骨。
陈斌在外坐了良久,还未离开,看到赵谦默攥着一张纸,脸埋入阴影里,还捂着胸口,看起来状况不太好。
于是他便凑近了些,刚将手搭在她的背上想安抚她,赵谦默便一下挺直背避让开,神情却极恍惚。
陈斌问:“你还好吧,是不是身体不适?”
赵谦默扒开他的手,勉强镇定下来:“没…没事。”
陈斌见她抗拒,便把手放下,几欲开口,却终究上嘴唇没碰到下嘴唇。
陈斌能感觉到赵谦默外面包着一层极坚硬的壳,平常说说笑笑,好像真的和大家打成一片,并乐在其中,其实能感觉她身上总有种隔离感。
聊及家世过往,她从未提及,就连大家诧异她已经成婚,起哄想让她多说些自己的妻子,她却也不肯多说半个字。
好像没人能刺进赵谦默真正的皮肉,让她剧烈反应,让她感到刺痛。
陈斌思考过,起初看赵谦默的为人处事,他想两人应该能够成为朋友,但她身外的壳将却严丝合缝,他毫无办法地被挡在外面。
认识到熟悉还比较简单,再深一点,赵谦默就主动地避而远之。
他起初猜测,赵谦默是虚伪,后来他又否定了这个观点。
陈斌也不去安慰她,而是提出自己心里的疑问:“那天你在沙坑和我搭话,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家境其实非常好,根本没有家道中落。”
赵谦默垂着头,没吭声。
他继续说:“巡骑营的三项比试,都需要测试者拥有足够的练习,才能达到甲等这样的水平,然而你三项全部都是甲等。”
“寻常的耕读之家,可培养不出你这样的本领,单轮购马和日后的饲料喂养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更别提这样的箭术和驭马本领,还得请师父来教,而且还是名师才教得出。”
陈斌满眼精光看着她道:“单看你周身的气质,应该确实是读书人,不仅如此,你浑身谈吐和举止还暴露了你的家境。”
“综上,你定当生于大富大贵之家,家境极优渥。”
赵谦默终于抬头,看向他:“你如此犀利,绝不用担心今后的前程。”
赵谦默问:“你到底要说什么?”
陈斌笑了笑:“我祝君往后在巡骑营,能一路顺风,遇凶化吉,希望离别之后还能再相见。”
说完他便起身撤了,直勾勾朝营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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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营地便响起角号,是全军集结的大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