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完全亮,大家匆匆忙忙爬起来,穿上最正式的戎服去大校场集结。
新兵们找不到新兵营带他们的校尉,乱成一锅粥,直到胡三说各自到新分配的营地去,大家才找到有了方向。
赵谦默匆忙跑到巡骑营,他们都配有甲胄和武器,乌泱泱一片,站得极威严,满脸肃穆。
身为七队骑将,她应当站在首位,巡骑营的前方就正对高台,上面站了一众高级武将,包括衡王燕执,他也披着甲,双鬓拢得极整齐。目光扫过台下整肃的队列时,带着久居上位的沉冷压迫感。
赵谦默垂着眼帘掩去眸中情绪,昨夜那封信还在脑海里翻涌,辽顺二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着她紧绷的神经。
身后的老兵打量赵谦默,不屑的嗤了一声,赵谦默能感觉身后一阵骚动。
她听得出,那是不服和看不起,自己年纪尚轻,就当了他们的上官,不服很正常,她只是绷着背,站得极端正,没有扭头看一眼。
整军号令随即响起,各营主将依次上前汇报兵员整编完成情况,靴甲碰撞声整齐划一,震得校场的冻土都微微发颤。
待到巡骑营汇报完毕,燕执缓步走到高台前侧,声音沉浑地传遍整个校场:“将士们,寒冬又要来临,整军拔营前往安宁县周围,守护我国边陲黎明百姓的安危。”
燕执视线扫过巡骑营,道:“巡骑营游走于天启和斡难接壤之地,由巡骑将军分派巡值和巡逻的区域给各骑队,骑队先行出发,替大军探路和勘察情况。”
燕执:“龙飞将军,就由你带领巡骑营先行出发!”
龙飞高声回应:“是!”
接着他便从高台下来,朝巡骑营所有人招招手,大声发令:“带上行礼,骑上马,跟我走!”
守在一边的一位旗将驾着一匹黑马过来,抽出身后的旗子,朝空中交叉挥舞,大家会意,为首的各骑将都已经开始原地小跑。
旗将轻夹马肚,开始往场外跑,巡骑营整体跟在他身后动起来,赵谦默也学着别的骑将朝前跑并跟上。
她回到营帐开始收拾,天越来越冷,将几件单薄的军服叠好,带上些必备的物品,她便开始绑包袱。
最后再看了一眼新兵营帐里的样子,东倒西歪的床,没叠的被子,还有乱挂的衣物,角落里同样有一个巡骑营的人在收拾,不过他是八队的,隶属崔浩的队伍。
那人朝赵谦默点点头边继续低头收拾。
她快步出了帐门,冷风灌进她的衣服里,赵谦默眯眼,抿了抿唇大步朝军营外走。
容儿带着公主的令牌来的,被安排在一个单独的帐篷里,听到外面阵阵的脚步,和大校场内巨大阵仗,立马起床并急急忙忙穿衣收拾,一刻不停地往新兵营营帐赶。
正好碰到驮着包袱往外走的赵谦默,急得不行,快步去拦。
容儿:“驸马你要去哪儿?”
赵谦默看到她,一脸歉意:“对不起,你跟公主说一声,我所在的营区要往北去,我无法去辽顺。”
容儿脸色不好,说话的声音都在颤:“驸马,公主说了,你是都巡检,是衡王逼迫你才进的军营,公主把这件事禀报给皇上,以此来威胁衡王违抗圣旨,你保证就可以离开了!”
赵谦默心下有几分异动,公主竟然对她的现状如此了解?
赵谦默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和纷乱奔跑的军士们,无奈道:“我已经在这片军营长出了根茎,腾挪不动,我想去北境看看,暂且不去辽顺了,你就这样回禀公主吧。”
那边,孤狼牵着赵谦默的那匹棕马小栗子来了,并把缰绳递给她,没有避讳容儿,禀报:“小侯爷你的马我带来了,接下来我会一路上秘密跟随你。”
孤狼语气还是那样的平淡,穿着一身黑衣,五官硬朗,身姿挺拔。
他补充:“若有什么消息往外传,或其他吩咐,就在无人处唤我。”
赵谦默点点头,骑上棕马小栗子,扭着头朝容儿招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