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营当日,龙飞带着八支巡骑队伍快速地往北境赶,直到傍晚,他们才驻营休整。
很快,龙飞身边的参将就通知所有骑将到主帐集合。
主帐里面点了很多支烛火,将每一块地方都照得十分透亮。
所有骑将都披轻甲,稍微走动就有甲胄的脆响。
有些骑将彼此熟悉,便三两会聚地低声聊天,而新来的赵谦默和崔浩被排除在外。
两人各自站在一边,并没有因为是同时进巡骑营就抱团取暖。赵谦默不想,崔浩更是不屑。
龙飞将军掀开营帐门,躬着脑袋,快速地扫了所有人一眼,大家迅速噤声,并把他迎到首位,齐声拱手行礼:“龙飞将军。”
龙飞手里是金州北境的地图,并将地图卷开,他将四角压住,平铺在桌上。
赵谦默不惜和老骑将发生肢体的碰撞,争抢着凑到一个最佳位置。她是新到任的骑将,接下来的一切都是未知,他们都有经验,而她却对北境和接下来的任务了解甚少。
龙飞:“因为有新来的骑将,我把一些老骑将早就知道的事再说一遍。”
“金州境内的安岭山脉和松白山脉走势相合,将金州天然地划分了北境和南境,北境适合百姓居住和耕地的平原叫雪渔川,而南境有两大平原,分别为辽南和松禾平原。”
帐内烛光闪了闪,发出清脆的噼啪响,所有人都屏息听着,外头的风在广袤的原野上肆虐横行。
“两大山脉之间夹着一座城——锦州,是南北联通的重要关隘之城。我们的任务便是要在北境不断探查敌情、预测并预防敌袭,及时传讯通报,坚守住北境防线,绝不让其兵马靠近锦州城。”
“若锦州城破,则金州全境危矣,则天启危矣!”
龙飞声音粗哑,周身透着行伍人的粗粝,眼神里装满了沧桑,赵谦默从他浑浊的眼睛里看到北境寒冬的风雪,和斡难敌人在山间、原野、溪涧厮杀,滚热又赤红的血珠洒得到处都是。
经过持久的战斗,精疲力竭后,他在光反得刺眼的雪堆里,一步步艰难地向前淌着行进,挨个检查躺下的战友是否还活着。
赵谦默绷着脸,用后牙轻咬自己的腮肉。前方的未知,这片广袤又粗犷大地,冰雪冻天的寒冷,一块块拼凑成画面和片段,藏于心底的恐惧还未抵达意识层,就率先跑出来。
赵谦默可以靠想象就看见前方的部分艰险,她不可察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后这份不安顺着喉咙沉沉地跌进胸腔里,她手脚也不自觉绷地僵直。
龙飞的声音很快又把她从走神中拉回来:“斡难可汗海日吉做梦都想破了锦州,直入南境,掠夺松禾和辽南的粮仓和大片肥沃耕地,然后把持金州。”
“除了防止边镇村落被劫掠,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去各个地方来回巡逻,揪出斡难图南骑兵出现的蛛丝马迹。”
崔浩问:“图南骑兵难道和我们一样?”
龙飞看向他,煞有介事道:“斡难会派骑兵不断在北境开拓可以潜入内地的路线,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锦州。”
“我先说一下每一骑队的人员配置,首先每队都有大约四五十人,分主锋骑兵、侧锋骑兵和游骑。”
“主锋骑队负责制定巡进路线,提前探路,侧锋骑队则沿着主锋骑队的路线重复巡逻和勘察,如果遇到突发状况游骑需要在主侧锋骑队之间传递情报,甚至给其他骑队或附近的官府报信,作用至关重要。”
龙飞指着地图,赵谦默侧着身子去细细看。两大山脉的山巅冰雪消融后形成了一条长河,这条河流入北境,分支如血管般扩张散布,北境七座县城皆傍着河水,如翅翼斜斜排开指向尾端。
龙飞率先给老骑将们分配了区域,八支骑队,七片分区,给其他人分完后,最后只剩下一块地方。
赵谦默和崔浩面面相觑,都看不明白龙飞的安排。
其他骑将分配好区域后便都出去了,最后只剩下他们。赵谦默率先开口:“将军,七队负责哪一块?”
“七队和八队共同负责宁水县及其周边,这里靠近安岭山脉,且离最北城安宁县最远,相对来说情势没有那么复杂,但区域比较大,八队刚成立,大多都是新人,对巡骑任务还比较生疏,就由七队中的老兵带领这些新人。”
崔浩听出龙飞口中的潜台词:八队跟着七队,听七队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