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品茶一盏后,温墨染缓缓开口,“骆大师,现在过去一个多月,剩下的那五人基本可以签约对吗?”
骆大师摇摇头,“难说,不到最后是不知道的。”
温墨染垂下眼眸,双手无意识地在茶杯上打圈,他像是下定决心,最终说道:“您说过向他们借命必然是要经过他们的同意,这样公平交易我觉得可行,不过,那个陈馨,能不能不向她借命,只像普通员工那样聘请她?”
骆大师有些惊讶,过了一会,他用肯定的语气,“你喜欢她。”
温墨染没有否认,只沉默。
骆大师在心中盘算着,良久,他语重心长地说:“小染,此事不宜感情用事,假如,陈馨心甘情愿被借命呢?”
“会被心甘情愿借命,无非因为有迫不得已情况极需用到钱吧。”温墨染抬起头来,双眼紧紧注视着骆大师,“我可以给她钱,这不还有四人可以借吗?无论她适不适合借命,都放过她好吗?”
骆大师一口老血噎在喉头,上不去下不去的,他在心中臭骂:臭小子,死到临头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以为借命很容易啊?就算给贫道使计策成功签约,也不知那些人能借多久的命!有一个算一个,一个别想走!
但是,骆大师脸上却分毫不显异色,只缓缓说道:“他们是同一批人,要同时签约才行,不然会影响其他人的签约,这样,借命的合同需要放在阵眼里,而她的合同不放在阵眼里。”
温墨染连忙道谢,“骆大师,这事麻烦您了!还有,我跟您今天说的这事您千万别和我爷爷说。”
骆大师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跟你爷爷说。”
温墨染放下心来。这些年的成长,他生命中除了阿妈和爷爷给过他真正的温暖和关爱,就没其他人了。而阿妈的早逝,给他留下非常大的遗憾,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因为阿妈的原因而对陈馨不同,但是,无论以后他能不能好好地活下去,他都希望陈馨好好地活下去,就像,阿妈活下去了一样。
当他打开房门,就看见金皓站在门口,看见温墨染,金皓直视他,“我刚想找骆大师问我师兄的事,碰巧听见你和骆大师的话。”
温墨染表情淡淡。
金皓蹙眉,“墨染,我和你谈谈。”
“嗯。”
两人来到书房。
温墨染在太师椅上坐下来,金皓却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双手握住椅子扶手仰视着他,“你现在这个身体情况,不宜动感情。”
温墨染不解,“为何?”
“中医认为内伤七情,恋爱这事本身难以把控,这一年多你需要心情平和宁静。”金皓语气极是诚恳郑重。
温墨染垂眸看他,眼里有悲伤漫延,“金医生,看见她我就像看见我阿妈,我暂时也没有和她发展的想法,我只是跟骆大师说不跟她借命。”
原来这样。金皓悬着的心放下来,他看着这张近到咫尺的面庞,手指动了动,他想明目张胆地抚摸他,但他控制住了,还不是时候。
金皓柔声问:“能跟我说说你阿妈吗?”
温墨染缓缓说起来,他说起和阿妈在苗寨生活的点滴,陷入了回忆中。
他没发觉,面前的金皓看他的眼神,涌动着极深的渴望和占有欲,因为只要他一低头和金皓的视线接触,金皓神色马上转为平时的淡然。他静静倾听着,像一个无限包容的知己好友,无论温墨染说什么,他都理解和共情。
不知不觉,温墨染说了一个多小时,他有点口干舌燥,才停了下来,忽然发现面前的金皓一直保持蹲着的姿势,连忙问他,“你这样蹲着不累?”
金皓眨眨漂亮的丹凤眼,表情有点无辜,“听入神了,忘记站起来。墨染,你得扶我一把,我腿麻。”
温墨染有点好笑,悲伤的情绪一扫而空,连忙双手用力搀扶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