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苇让风尘仆仆的妈妈坐到一个有温暖阳光的窗边卡座里,上了热咖啡和甜品,眼里满是疑惑和关切:“妈,你的头发?”
陈馨伸手捋捋头发,并不想隐瞒女儿:“年纪大了就这样。我先坐坐缓缓,你工作完了我再和你详细谈。”
这时有客人进来,宝苇去忙了。陈馨注视着女儿工作,一瞬不瞬。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宝苇和同事交接完,带妈妈去饭店吃饭,选的附近最好的饭店,去了二楼包厢。两母女吃完饭后,陈馨喝了一口热茶,满脸认真地问:“宝苇,你想不想我在你大学附近租一套房子,在这里找一份工作,你放学后就可以回家?”
宝苇握紧了手中的热茶,闻言缓缓摇头:“妈,我长大了,我不想你再围着我转,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陈馨点点头,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那好,既然你不需要我在身边,那我就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不想待在翠城,我想学车,然后买辆房车,周游全国。”
宝苇一听,很是吃惊,一直二点一线的妈妈突然吃错药了吗,“妈,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陈馨觉得,既然自己下了这个决定,长期出门在外,虽然国内环境安全,但是她身体状况难说,为了避免女儿有什么后顾之忧,她就挑拣着把经历的一切跟女儿说了出来,最后说:“我把存有一百万的银行卡留给你,密码是你的生日,这个钱足够你大学四年的费用,如果不是必要你也不要去兼职,好好读完书再说,以后工作的时间很多。”
宝苇的眼泪流了下来,“妈,如果不是我,你是不是就不会去那个鬼别墅上班?”
“傻孩子,”陈馨怜爱地帮她擦拭眼泪,“这个是妈妈的贪念害的,我在那里试用三个月时已经收到二万四的工资,后期广告店的生意也好起来,现在平均也有一万多的收入,这个钱足够我们好好生活,是我贪心不足,总以为自己会是侥幸的那一个,不签那个合同就不会造成这个后果。我告诉你这些,是想你吸取妈妈的教训。A城太繁华,你不要被这个花花世界迷了眼。”
宝苇哽咽着摇摇头,“我不会,你放心!”
陈馨把一张银行卡塞到宝苇的手里:“我相信你是一个好孩子,你会规划好自己的人生。好了,别担心我,我现在是放心一切好好享受人生。今晚我住酒店,明天一早就打车回翠城,你要不要跟我住一晚。”
“好。”
308别墅。
温老爷子想带骆大师去A城大医院治疗身体,骆大师摇摇头,“贫道是全身脏器衰败,去医院治疗无济于事,送贫道去一趟飞云寺吧。”临终前,他想见见师兄。
温墨染记挂着为陈馨续命的事,要跟着去,金皓作为家庭医生,自然随身跟着温墨染。
于是,一行人坐上车,很快就来到了飞云寺。
当小沙弥引着众人来到禅房,正在盘腿念经的老和尚看见骆大师,虽然是意料之中,还是面露悲戚,“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师兄。”骆大师扑通一声跪在了老和尚面前,“师弟罪孽深重,但情有可原,想求师兄尽最大能力超度,不让师弟入畜生道。”
老和尚长长叹息,“起来罢,老衲尽力而为。”
“谢谢师兄。”骆大师在骆清恒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脸上露出缅怀的神色,“当年,师弟年少无知,招摇撞骗,扮作流浪儿让师兄收留,实则是听闻家中长辈说起飞云寺坐化高僧想深入庙里研究,幸好师兄维护,最后没被师父送进监狱。”
老和尚慈悲的双眼凝望他,像透过他看一个不存在的人,“老衲一直没跟你说过,老衲中年出家,有一个弟弟,他做缉毒警察,被毒枭一把火烧死,而且累及老衲妻儿也死了。你,模样跟他长得很像。老衲只是爱屋及乌,你不必感恩。”
“那仇报了吗?”骆大师追问。
“报了,毒枭团伙一锅端,全部枪毙。”老和尚云淡风轻地慢慢说道:“过去很多年了,老衲也快忘记弟弟的模样,看见你才会想起来。”
骆清恒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家一直传承道教,爷爷会有一个老和尚师兄,个中因由竟是这样。
这时老和尚抬眸看温墨染,“温施主可有不适?”
温墨染因陈馨的事受了打击,精神很是萎靡,老和尚以为他受法阵影响造成,所以有此一问。
闻言,温墨染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仰着头用满是期待的眼神看老和尚,“大师,我想把十九年命还给其中一个卖命给我的人,您可有办法?”
老和尚缓缓摇头,“我佛慈悲,老衲只做普渡众生之事,不做这种机关巧术。”
温墨染很是绝望,“如果我死去,是不是可以把命还给他们?”
温老爷子大吃一惊,连忙走上前,第一次用严厉的语气呵斥他,“小染 ,大师耗尽心血给你续命,如此千难万险的事做成了,你居然说这种话!快快给大师道歉。”
骆大师朝温老爷子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激动,他对温墨染说道:“贫道理解你的心情,不过,即使你死去,已经属于你的东西是没办法还出去的,你这是白死。”
金皓在旁边盯着温墨染,丹凤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老和尚这时说道:“人各有命,温施主还是放下执念吧,要生要死的并不能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