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问津打断,问:“怎么了?”
正好是红灯,车内一时陷入了安静,白莉莉感觉到了他们之间诡异的对抗氛围。
“我知道啦,你——”白莉莉指向渠问津,笑着对何浔道,“欠他钱,对不对?”
“差不多吧,”何浔只想赶紧揭过这页,“你就别问了。”
“看你紧张的,手都出汗了吧?”白莉莉拍了下他肩膀,有意跟何浔表现亲近,好让渠问津别找他麻烦,“渠先生他不是小气的人,你欠多少?我帮你还了。”
大小姐咱俩就见过一次面没那么熟吧?
求求你别跟我说话,你跟你相亲对象说话啊!
你没感觉到他的气压都要把我憋死了吗?
“你对谁都这么热心吗?”渠问津看了眼后视镜越坐越近的两人。
“那怎么可能呢,”白莉莉说,“我要是对谁都这样,我们家早破产了。我呀是看眼缘的,只有我看得上的人我才帮,一般人、哼、我才懒得理呢。”
“在这儿把我放下吧!”
何浔忍不住了,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只会成为两位大王的炮灰。
“嗯?”白莉莉看窗外,“你现在住这儿啊?”
“对,”何浔连看都没看清旁边的建筑是什么,只想赶紧溜,“我搬家了,现在住这儿,把我在这儿放下,我先走了。”
“是吗?”白莉莉降下车窗,对着外面瑰琦酒店的大楼说,“这是湘婷家的酒店,我在这儿也有个房间呢。”
嘶啦——
车猛地刹住,在酒店门前留下一道轮胎印,白莉莉差点撞到头,连忙问:“怎么了?”
“刹车坏了,”渠问津解开安全带,“让你家司机过来接你吧。”打开车门下车,然后敲后车窗的玻璃。
何浔连忙下车,跟白莉莉鞠躬道歉:“对不起白小姐,谢谢你,我先走了,再见。”
白莉莉一脸茫然,看着何浔快速说完后追着渠问津而去的背影,突然觉得他有点小媳妇的作态。
不会吧?!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子里浮现。
白莉莉在国外时认识了很多同性恋的朋友,前不久还去参加了其中一对的婚礼,她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个人弯不弯。
渠问津和何浔看起来都不像,可是当他们站在一起时,又莫名有些外人不可分隔的特殊气氛。
要是湘婷在这儿就好了,听说她堂哥跟渠问津以前是同学来着,认识了很多年,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
“白小姐,”酒店店长看见她的车在门口,连忙迎了出来,“中午好。”
白莉莉收回视线,说:“请帮我查一位名叫何浔的客人。”
“等等,”白莉莉又想到什么,笑着说,“还有渠问津,也帮我留意这个名字,如果他和何浔一起过来,请务必立刻告诉我,我会非常感谢你的。”
“好的。”
——
何浔好不容易追上了渠问津,刚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就被他甩开。
“我只见过她一次,”何浔追着解释,“这是第二次,我跟她不熟,真的。”
真的不是故意搞砸你相亲的啊大哥,上次和这次都是意外,这次比上次还意外,纯意外。
何浔忍着没说这句,免得渠问津觉得他欲盖弥彰。
“她可是对你念念不忘。”
“怎么可能!”何浔立即反驳,“她一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怎么可能对我念念不忘。”
渠问津停下脚步,等着何浔停下脚步才说:“见过一面就记住你了。”
那你问她去啊问我干嘛?
“她……”何浔实在没理由了,“那只能说明她记性好嘛,有人就是记性比一般人好,比如白……不,比如我,我第一次见过你不也记住了你吗?”
渠问津脸色一变,刚才还阴云密布,突然就风起云涌,捉摸不定了。
“你记得?”他不太确定地问。
“当然,”何浔脱口而出,“谁见过了你,怎么可能忘得掉呢。”
“你……”渠问津一怔,很快转过身背对他,迎着日光,皱起了眉。
何浔迟迟没等到下半句,晒得受不了,扯了下渠问津后背的衣服,“我们去那边……”
渠问津像是被烫到,反应极大地转身挥开。
何浔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讪讪收回来,指着旁边的便利店:“太热了,去便利店里坐会儿吧。”
两人来到便利店,何浔从冷柜里拿了瓶冰可乐,问渠问津:“你喝什么?”
“水。”
何浔给他拿了一瓶水,结账后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打开易拉罐,咕噜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出一口气。
“你坐啊。”何浔让渠问津坐旁边。
瓶子里的气泡窸窸窣窣上升、炸开,何浔手上落了一层水,燥热渐渐平息了下去。
他们并排坐在便利店的高脚椅上,手搭着木色桌面,恍惚好像回到高中的周一放学。
他们班周一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他们经常在下课的前几分钟一块儿去校门口的便利店买水喝,一边吹着空调,一边看着比他们晚放学的人从学校门口涌出来。
那时,渠问津面前放的还是跟他一样的可乐。
只是渠问津总是打开喝一口后就放在旁边,直到冷凝水在桌面落了一圈、可乐的气泡跑光,他都不会再拿起来。
何浔不理解,以为渠问津是在装酷。
现在,何浔才发觉,其实渠问津并不喜欢可乐,他的可乐全都是自己给他拿的,从来没有问过他喜欢什么。
现在,何浔突然想问一下了。
“你不喜欢喝可乐吗?”他捏着手里的铝罐,发出轻微的咔声。
“不喜欢。”渠问津说。
“为什么?”何浔问,为什么从来不说呢?
你的喜好,你的习惯,你的一切,从来都不告诉我,为什么?
难道,我们曾经连朋友都不算吗?
渠问津转头看着他,四目相对,神情认真。
“你没听说过吗?”语气严肃得仿佛是在与他探讨一个专业的事情,“可乐杀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