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浔视线下移,看见他小臂上的牙印,一愣,昨晚的记忆如洪水回笼,脸腾地红了。
刷地一声,何浔扯起被子把自己蒙进去。
昨晚他哭了,渠问津带他回了休息室,又是抚背又是擦眼泪,不知道怎么就又抱到一起,然后滚到了床上,脱了衣服。
他只记得自己一直在发抖,渠问津时不时停下来抱着他安慰,当他被抱在怀里枕着对方肩膀时,渠问津偏头跟他说话时极力压制的粗重呼吸仿佛还回荡在耳边,何浔身上又开始发烫了。
“好了。”渠问津扯了下被子,没敢扯下来,只握住他紧紧抓住被子的手。“还没习惯啊。”
这要怎么习惯?
他怎么能这么容易习惯?
何浔想到他昨晚熟练的动作,更加认定他肯定是跟别人做过,闷在被子里骂道:“滚。”
渠问津动作一顿,微微皱起眉。
怎么突然不高兴了?起床气这么大?
渠问津只好退下床,拿起他的衬衫,稍微抖平整,然后放在床边。
“我出去了,你穿上衣服就出来吧。”
听见关门声,何浔窸窸窣窣从被子里钻出来。
房间里很安静,绮丽的画面却源源不断地从脑海里冒出来,何浔懊悔地闭上双眼,那画面更清晰了。
何浔睁开眼睛,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只想还不如永远睡过去,这样就不用面对他了。
磨磨蹭蹭过了半小时何浔才从房间里出来,衬衫扯了好久都扯不平,像是在跟他宣告昨晚他到底做了什么荒唐事,他只好拿外套遮住。
“先下山。”渠问津从椅子上起身,本能地走过来要牵他,何浔也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
渠问津停住脚步,“走吧。”
何浔状态不算太差,下山的时候打开窗吹了会儿风,看着山中绿意盎然的景色,精神渐渐放松了下来。
“喝水吗?”渠问津拿起杯架上的一瓶水递过去,何浔说了句谢谢接过,余光瞥见杯架的另一边放着一个纸杯,纸杯里有一朵蔫了的白玫瑰。
他疑惑地伸手过去拿起来,问:“这是什么?”
“你忘了?”渠问津看他一眼,声音低下来,“你昨晚送我的玫瑰花啊?”
何浔像被烫到一下就把那朵花扔了。
这哪是他送的!是他们俩倒在床上时,他的外套压在身下,玫瑰花的花梗从口袋里露出来扎到了他的手臂,何浔从身后把花拿出来,也像现在这样有些疑惑地举在面前看时,渠问津握住了他的手,将花递到自己面前,然后看着他说:“谢谢,我很喜欢。”
所以这根本不是自己送的,完全就是他自作多情,而且这花是婚礼上新娘扔出去的手捧花,跟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
“对了,”何浔突然想到一件事,“我们没去晚宴!”
“没事。”
“胡医生会不会介意啊?”何浔有些担心,他们是同事,以后还要常常见面。
“他是新郎,只会介意跟新娘有关的事,而且我打过招呼了,他知道我们不去。”
“你什么时候打的招呼?我怎么不知道?”
“上山的时候,”渠问津说,偏头看他一眼,“你走在我前面的时候。”
何浔脱口而出:“你不是在跟伴娘联系吗?”
渠问津皱眉:“我为什么要跟她们联系?”
“你加了她们联系方式啊?”
“谁说的?”渠问津想到昨天上山时他的别扭,好像明白了什么。“你要确认一下吗?”渠问津递出手机。
“不用了。”何浔立即拒绝,他干嘛要查渠问津的手机,这是情侣才做的事情。
但下一刻何浔就后悔了,渠问津的手机里说不定有证据,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就拒绝了呢!太蠢了。
渠问津已经将手机收了回去,一路上何浔频频往他身上看,希望他手机有消息过来,这样自己便能装作无意地提出想看看。
但直到回家也没人发消息,何浔沮丧地进门,看见渠问津把那朵奄奄一息的玫瑰花小心地放在桌上,正要去取花瓶装水养起来时,手机震了一下。
“谁发的?”何浔立即问。
渠问津手机刚拿出来还没打开看,看他这紧张样子不禁觉得好笑。
“要看吗?”
“我怎么好看你的手机,万一是什么特别的人给你发的呢。”何浔故作矜持地激将。
渠问津便解锁手机,正要递给他,低头瞥见了那则消息。
王子骞:“何浔的金主查出来了。”
何浔见他递到一半又收回去,生怕机会溜走,连忙扑上去抓住他的手:“给我看看。”
渠问津关了手机放回口袋,说:“垃圾信息,没什么好看的。”
何浔渐渐拧起眉,不对劲,太不对劲了,给他发消息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是伴娘吧?”
何浔咬牙切齿,昨晚哭过的眼睛凶狠地瞪大望着他。
渠问津觉得可爱,突然很想摸摸那个气鼓鼓的小脸,再捏捏皱起的下巴。
于是,他就被何浔在虎口上咬了一口,身上又添了一道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