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回去的车上,何浔突然开口。“那天在酒会上,不是你。”
渠问津顿住,“你记得?”
“不太记得。”何浔摇头,回头看他:“但我看到了照片,邮件里的。”
渠问津想过他可能猜出来什么,但没想到他竟然看到了照片。
愣了一秒,渠问津立即放下中间挡板,哪怕司机是外国人并不能听懂中国话。
确定不会再有人听到,他才郑重地看着何浔说:“那天什么都没发生。”
“我知道,”何浔接过话,平静地垂眸回忆,“当时不太记得,后来慢慢想起来一点,你好像照顾了我一晚上,我还吐了。”
没听到别的,渠问津稍稍松了口气,说:“抱歉,是我……造成的。”
“怎么是你造成的呢。”何浔反问时想笑了一下,但扯起嘴角又很干涩。
“邮件已经全部删除了,没有流传出去。”
何浔点头,“谢谢。”
“不……你不用说这两个字。”
“还是要的,在游轮上是我让你难堪下不来台,你是因为这个才离开医院的吧?如果我早一点跟你说清楚,后面的这些事应该就不会发生。”
渠问津没有说话,他甚至不想听,但何浔仍在继续:“我承认我曾经有那么一点喜欢过你,不过我后来仔细回想,这其实更多的是虚荣心,毕竟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你那么耀眼,像我这样平凡的人,要是能站在你的身边,一定会变得万众瞩目被人羡慕吧。但显然,我高估了我自己,我没有那么强大,能承受得了这背后被人指指点点的压力。”
何浔深深吸了口气,语气转为轻松:“刚才,我在教堂里许了一个愿望,希望你将来能遇到一个真心喜欢你,愿意和你共同承担风雨的人。对不起,还有、谢谢,这是我第一次出国,我看了日出、逛了大学,去了教堂祷告,还留下了好多漂亮的照片,当然,你给我拍的不算。这几天我过得很开心,真的,特别特别开心。”
“渠问津,回国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吧。”
第二天早上,酒店的自助餐厅里,李皮特坐在两人对面,一会儿看左边给何浔剥鸡蛋的渠问津,一会儿看右边给渠问津拿酱料的何浔。虽然两人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和谐得宛若新婚夫妻。
总算和好了,李皮特心里高兴。
“今天没什么事,”渠问津转头问何浔:“你想去哪里玩吗?”
何浔皱眉思考,抬眼看到李皮特在看他,笑得意味深长又不坏好意。
“你想去哪儿玩?”
“啊?我?”李皮特连忙摆手,对渠问津表忠心:“领导,我今天要去给亲戚朋友买礼物,要逛一整天呢。”他特地把一整天三个字加重,然后对何浔使了个眼色。
何浔接受到信号,放下刀叉说:“我也要去。”
半小时后,两人在免税店里挑选礼物,李皮特抓狂:“何浔,你干嘛要跟我一起来?!”
“我也要给同事和朋友买礼物啊。”何浔翻看英文标签,不知道Linda姐和陈静喜欢什么东西。
“这是礼物的事吗?”李皮特抓住何浔的肩膀把他转过来,一脸怒其不争,“我是在给你制造跟渠总独处的机会啊。”
何浔无语,“你不知道我们住一个套房吗?”
还独处,现在就是独处时间太多了。
李皮特一听这话愣了,怀疑地上下打量他,有点不相信是自己想的那样。
“我昨晚上好像没听到声音,是不是……渠总没让你满意?”
“什么满意……”何浔刚要问,突然想到他说的是什么,一把打开他的手臂,大声道:“我们什么都没干!”
免税店的人纷纷看过来。
李皮特连忙抬手致歉,把何浔拉到一边角落,审问:“那你们现在到底算怎么回事?你还闹别扭呢?”
“没闹别扭。”何浔转着手里的标签条,嘟囔说:“我们已经都说清楚了。”
李皮特松了口气:“那就好……”
“回国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什么!”李皮特差点喊出来,连忙压低声音:“什么意思?还要分手?”
“不是分手,”何浔推开他,有点烦又要说一遍,“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吗。”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李皮特学他说话,“你再装,我眼睛又没瞎,不是那种关系他动不动就在你身上摸来摸去?”
“他哪有!”何浔立即反驳,“我们……以前确实在一起过,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结束了,彻底结束了!”
“好好好,结束结束,就算真的像你说的结束了,以后不跟他和好了,那工作怎么办?你不打算再回公司了吗?”
何浔自嘲地呵笑了一声,问:“那封邮件你也看到了吧?”
李皮特心里一惊,何浔一直表现正常不受影响,他以为何浔并不知道。
“那封邮件已经删除了,”李皮特连忙安慰,“而且、而且邮件里的照片那么模糊,只要你不说,没人知道是你。”
何浔静静看着他。
“刚才我并没有说那是我。”
“何浔……”
“李经理,”何浔打断他说不下去的话,“我也是有尊严的,你不能因为他有钱有势就觉得我的尊严不重要。”
“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只是,”他有点语无伦次,“渠总他……是真的喜欢你。”
“喜欢对我并没有那么重要,如果要因为他的喜欢让被千夫所指,要一次一次遭受那种羞辱,我宁愿不要。”
“何浔……你……”李皮特知道不该说出来,但此刻,看到他们要渐行渐远,他实在没法坐视不管。
“你知不知道渠总为什么带你出国?”
何浔转过身去,心不在焉数着价签数字,无所谓地说:“那封邮件闹得人尽皆知,他是让我出来避风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