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浔回到家,脱下外套掏出口袋里的东西放到餐桌上,那张卡偷偷塞到渠问津车上了,渠问津也答应了不再追究照片的事,这事总算结束了。
晚上,何浔躺在床上看回老家的车票,余票很多,但他还是买了明早的票,当天来回。
这么久没回去,老宅里怕是又长满了草,这次回去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池塘边那棵他经常爬的歪脖柳树。还记得农忙结束的黄昏,爸爸在池塘边洗干净沾泥的脚,把树上的他捞下来抗在肩上,一路在何浔咯咯的笑声里跑回到家,金色的笑容融化在夕阳里。
有家人在多好啊,渠问津身在福中不知福,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背叛父母,他爸爸要是知道怕不是要气死。
不知道他爸爸是什么样的人,大概有和渠问津相像的冷脸,何浔在黑暗里轻笑出声,眼泪滑到鬓角。
很晚时他给渠问津发短信告诉他银行卡的密码,渠问津没回,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加班。
新助理应该在跟他一起工作,新人的工作能力肯定比自己强,想到这里何浔放心下来,闭上眼睛准备睡觉,手机响了。
“白城?”何浔看了眼来电人,白城从来没有这么晚打电话过。
何浔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接通电话喂了一声,就听白城那边语气急促地说:“哥,渠医生他……”
何浔一下就醒了,从床上翻身坐起来。
“他怎么了?”
“他……”白城支支吾吾不太敢说。
“你快说啊!”
“我刚才去帮我朋友送他老板,碰到渠医生了……”白城不太敢说下去,咬了下牙:“渠医生好像出轨了。”
出轨?
白城这小子还不知道他们分手了,也是,这段时间他老躲着自己。
不过,听这意思渠问津是有了新欢吗?所以白天时他才对秦湘婷那种态度吗?
“哦,就这事啊,我们已经分手了。”何浔平静地说。
“他为什么要跟你分手?!我说呢,他们刚才一路上都在说你坏话!
“浔哥,渠医生怎么是这样的人,亏我以前还以为他是好人,他怎么能那样。”
“那怎么了,都是前任了,他想拿我哄新欢也正常。”
“新欢?可是……那个人长得很丑啊,比你差远了。”
何浔轻笑,打了个哈欠:“那不是很正常吗,像我这样的人如果满大街都是,随便就能让他找到,岂不是不太便宜他了?他找不到比我好的,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些歪瓜裂枣了呗。”
听着何浔轻松的语气,白城松了口气,“也是,那哥我明天来找你吃饭吧,咱们也骂他们。”
白城似乎是想为之前的疏远弥补,这通电话像是寻着的一个由头,醉翁之意不在酒,何浔也想答应,只是已经订了明天票要回老家。
“下次吧,明天有事。”
“什么事啊。”白城不相信,只当何浔还在介意。
“真有事,”何浔挠头,不想跟白城说得太多,“后天吧,后天我请你,去你喜欢的那家烧烤店怎么样?”
“不去那儿了吧,上次你在那边的巷子里出事了,那伙混混到现在还没着落呢。”
何浔揉了揉额头,怎么到处都是没了结的事。
“不过哥你放心,我已经托我朋友帮忙找了,他老板也说可以帮忙。”
“别,”何浔放下手,“你别麻烦人家,也别麻烦人家老板,找不到算了,都过去这么久,谁知道他们躲哪里去了。”
“我朋友他老板不是一般人,这次一定能找到,到时候我先去把那家伙打一顿,再给他送进警察局,关他个几年。”
怎么又绕回来了,何浔头疼。
“你要敢再去掺和这事我先把你打一顿,赶紧跟你朋友说不找了,也别麻烦人家老板,现在就去说,知道吗?”
“哦。”白城语气不大情愿,“明天说行吗?人家很忙的,管着很大一个秦氏集团。”
秦?
为什么是秦?
“你朋友的老板……姓秦?是叫秦涛吗?”
“哥你怎么知道?哦,对了,我怎么把这事忘了,上次他说了是你同学,本来还约了饭要跟你见面的呢,结果后来你出了那事没见成。”
白城喋喋不休继续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约个见面就好了,何浔却听不进声音,仿佛回到在小巷里被人绑起来蒙住眼睛的那天,手快要握不住手机。
要跟我见面的高中同学……电话里有些熟悉的声音……
是秦涛,原来都是秦涛!
渠问津知道吗?
他今晚跟秦涛见面是为什么?
“白城,”何浔声音仿佛失去魂魄,“渠问津跟秦涛到底说了什么,你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清楚。”
挂断电话,何浔手心里出了一层冷汗。
渠问津简直疯了,如果他不是要跟秦涛不计前嫌做朋友,那现在就是在伪装接近他套取证据。
我不是刚刚才跟他说了什么都不要再做了吗?他不是答应我了吗?他为什么要骗我?
何浔立即给渠问津打电话,那边过了半分钟才接,听筒里对面的语气有些拖懒,明显是喝醉了酒。
“你不是答应我了什么都不做了吗?”何浔语气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