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并不是很大,只是因为小时候放着玩具和各种玩耍的东西的角落被清理后,那一块儿空出来后才显得空旷。
“我不常回来住。”渠问津走向床尾坐下,拍了拍身边让何浔过来坐。
何浔坐过去,床垫下陷,向渠问津靠近了一点。
“你的那些奖状呢?”
渠问津可是第一名,每年的奖状拿到手软,那时他以为渠问津的房间里会有一整面墙用来贴奖状放奖杯,就像一个荣誉墙。
“嗯……”渠问津露出回忆的表情,“可能是佣人放在书房,或者杂物间了吧。”他不在意地耸了下肩。
怎么会有人把奖状这么随意对待呢?
放在过去,何浔肯定要怀疑渠问津是在凡尔赛,但他刚刚看过渠问津父母的剑拔弩张的相处状态,大概是他们只顾着吵架,根本没人在意渠问津拿了什么奖状回来吧。
何浔低头拿草莓塞进口中,却觉得草莓突然变酸了。
“你怎么不高兴了?”渠问津看出他的心不在焉,问道。
何浔不想让他担心,连忙笑了下,做出好奇的样子歪头问:“我在想,你爸爸他是剃的头,还是本来就秃头了啊?”
“干嘛问这个?你担心我将来秃头吗?”
何浔被他一问反倒真的有些担心了。
“是剃的头吧?”
渠问津笑而不答,向后仰躺到床上,白色的天花板上依稀有儿时动物彩绘顶的轮廓。
“你怎么不说话了,”何浔趴过去追问,“快点回答我。”
渠问津笑意更盛,更加不回答,何浔便更追过去贴在他耳边喋喋不休要回答。
趁他越来越靠近,渠问津伸臂将他揽住,翻身拥进怀里。
“何浔,我们出国吧。”
“什么?”何浔轻轻推开他,支起身问。
“嗯,”渠问津勾着他的手指把玩,“这段时间我在联系国外的学校,你要不要去读大学?”
何浔愣住,读大学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去读大学?
“不知道你还想不想继续学医,我擅自做主给你联系了有医学科的大学,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换别的专业,或者换别的学校,你有心仪的吗?”
何浔彻底说不出话了,好像在做梦,他怕开口会惊醒。
“如果你没有想好,我们可以先出国读预科试试看,到了那里参观后再做决定,怎么样?”
“我……”何浔不敢答应,“我可以吗?”
“你的英文水平已经足够了,剩下的可以出国再学。”
“可是我、我……我已经太久没有读书了,我恐怕已经变笨了。”何浔低下头。
“有吗?”渠问津屈指挑起他的下巴,“你可是……把我耍得团团转呢。”
何浔耳根又红了,转头躲开他:“你在跟我开玩笑。”
“不是玩笑。”渠问津收回手,认真道:“其实从几个月前我就在想这件事了,但中间发生了太多事,我本来还在苦恼不知道要怎么跟你提,但现在好了,你又回到了我的身边。”
何浔仍不敢相信,心跳却激动得加快,怦怦直跳。
“我要是听不懂上课、通不过考试、毕不了业怎么办?”何浔语无伦次问了一大堆:“我要是……我要是毕业了,就三十多岁了!”
何浔表情慌张,好像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但渠问津只是认真地看着他,充满希冀的目光,说:“我很期待看到三十多岁的何医生。”
“而且,”看到何浔眼中闪着水光,似乎要哭了,渠问津抬起头捧住他的侧脸,“还有我呢,你听不懂的学不会的,我都可以教你。”
眼泪再也无法压制,从眼眶里涌出来,何浔张开手臂扑进渠问津怀里,将他扑倒在床上,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打翻了床尾的盘子,草莓滚了一床,粉色的汁液浸染白色床单,透明的眼泪洇湿彼此交叠的衣领。
“那你不准说我是笨蛋。”
“我什么时候……”渠问津正要反驳,却想起高中时他经常在何浔对一道问题反复问时说过他是笨蛋这种话,那时他只是想看何浔瞪圆眼惊讶的样子,露出像小动物的神情。
何浔没听到回答以为他是不答应,从他怀中抬起头,倔强地咬着嘴唇,眼神紧张又可怜,小心地问:“你不答应吗?”
渠问津恍然回过神,一把将他揽进怀里,手臂渐渐收紧。
“我才是笨蛋,我才是……”
竟然到现在才发觉,在十几岁懵懂的岁月里,他就在心里对一个少年暗许情愫,却愚钝地将这归因于对方。
“我喜欢你。”
迟来的告白,在何浔说尽讨厌的情书里,那句没能写出的话,渠问津在二十六岁的何浔耳边,一字一字清楚说出。
送给十八岁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