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吧。”

“什么？”换下拍摄的衣服出来，海晞便被顾灼抓进车里说了这样一句话。他不知道是不是鱼的理解能力有所下降，疑惑地问：“你想谈恋爱了？”

顾灼嗯了声。海晞又问：“跟谁？郁林吗？你不是说不喜欢他吗。”他只知道这个人跟顾灼存在感情纠纷。

顾灼瞪他，语气突然变凶，“谈恋爱，我跟你。”

“啊——”这下海晞的理解能力是真的完全丧失了。顾灼理解的谈恋爱肯定跟他理解的截然不同，不然一向沉稳理智的顾灼不可能会说出这样荒唐的话。

海晞提醒道：“可我们是朋友。”

“那又怎么样。”

“朋友不能谈恋爱啊。”

“歪理。”

“那你怎么不和裴老板、黎枫他们谈恋爱呢？”

“别拿他们举例子，想想都要吐。”顾灼烦躁地弹了他的脑门，海晞捂住脑袋瞪圆眼睛，“说不过怎么还打人啊，你这样不好。对待朋友应该要亲切一些，比如一起分享......”

“嗯嗯嗯嗯......”顾灼打断他，“所以，跟我谈，同不同意？”

不同意，海晞想说。可是顾灼脸上又流露十分阴沉的表情，好像只要他泄出半个不字音节就要立刻把他吃掉，鱼骨头都不剩。

海晞叹了一口气，谨慎组织语言。

“你不是不想谈恋爱的吗，怎么突然问这个？”

“突然想了。”

“那你这可能不是真的想，只是因为我一直在你面前说，才会勾起你的兴趣。”海晞说，“小朵经常跟我说一个经营餐厅的游戏，我也在手机下载了。这是一样的，因为别人一直提及自己内心就会产生好奇，于是就主动去尝试。”说完海晞感觉自己对于人类的理解又提升了不少，居然可以类比解析出这么复杂的问题。

想不到顾灼那么成熟的人也会有容易被诱惑的时刻，海晞抱着大海般宽广的胸怀循循善诱开导他，试图让他分清想谈恋爱和想试试谈恋爱的区别。

“我们是好朋友，你想跟我尝试是很正常的，但是谈恋爱不是这样的啊。”

顾灼问：“你理解的谈恋爱是怎样的？”

海晞回想电影里主角们确认关系后会做的事情，忽地红了脸。他不太想回答，但顾灼的视线非常强烈，把他从头到脚舔过一遍。海晞别开眼，小声说：“你可以自己上网查。”

“噢。”顾灼说着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查，“谈恋爱会做的事，牵手、拥抱、接吻、上床。”

“对啊，你看这些事情跟我一起做不是很奇怪吗。”他可是鱼，顾灼是人，鱼人有别。

顾灼又问：“那你想和谁做这些事？”

“呃......”海晞仔细思考，发现并不能给出一个确切名字，眼前晃着顾灼的脸。他坚决地对自己说顾灼也不行。

跟人谈恋爱，总有一天要抛弃对方，让对方为他痛哭流涕，这才是海晞谈恋爱的目的。他不希望为他哭泣的那个人是顾灼。

他说：“反正不是你，不能是你。”

狭窄的车厢内空气凝结，鱼都要窒息了，海晞抠着皮革座套的缝纫边有些紧张。他害怕顾灼继续逼问，他实在无法想出更多的借口。

诚然，顾灼是一个非常好的恋爱对象，也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可正因如此，海晞更不能答应。

他能感觉到顾灼压抑灼热的呼吸，晦暗沉重的视线，生物的自保本能告诉他要立刻逃出去。可是他却像被海浪卷起，不能触地，也不能通过摆尾甩开这一境况。

笃笃笃，有人敲车窗。海晞如蒙大赦，迅速拉开门探头出去，“小朵？怎么啦，你找我有事？”

没等小朵开口，他就从车里钻了出来，十分顺手地拿过她手上的纸箱，“是不是太重了，我帮你搬吧，搬去哪儿？”他故意说得很大声。

小朵瞥了眼纸箱里两块纱质布料，说：“现场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去聚餐，海晞你要去吗？”

“要！”海晞点头如捣蒜，至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眼。小朵好奇地回头瞄了眼半掩的车门，低声问：“顾先生不去吗？”

“他不去。”

小朵眼色极快，走出一段路终于按捺不住好奇，“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

人跟鱼怎么吵架，他们只是就谈恋爱这件事上有一些分歧。海晞觉得还是应该要尽早找到合适的人，帮顾灼也找一个，这样他们都能谈恋爱，顾灼就不会有那么莫名其妙的想法，也不会对他发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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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木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