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还没到成熟期的铃铃惊恐大叫,“你......你怎么这样!”
“我怎么了?”
“他是人类,你是鱼!”
“我也可以变成人类形态。”
“那......那你也不能找个人类当配偶,难道你要跟他繁殖小鱼吗?”
海晞说不是,“我喜欢他,才跟他做配偶,不是为了繁殖。”
“你胡说,寻找配偶都是为了繁殖的。”
“等你谈恋爱就知道了。”
铃铃的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时半会儿实在接受不了跟自己一起抓虾米的朋友居然已经有了配偶。他断定海晞一定是被人类哄骗,用高分贝音律震走他脑海不应该属于鱼类的想法。
海豚音没能驱赶海晞的歪念,却意外吸引来鲨鱼。
海水动荡的一瞬海晞与铃铃拼命摆动鱼尾,他们对这种危险很熟悉。只是,铃铃才受过内伤,体力还没完全恢复,前进没多久就游不动了。
“铃铃,不要停下,会被吃掉的。”海晞折回来等他。
铃铃懊恼道:“你走吧,我游不动了。”
“不行,我们一起。”
铃铃一尾巴打在海晞身上,“是我引来的鲨鱼,跟你没关系,你走,走啊。”
海晞甩动尾巴拍回去,“你不是才说了我是你的朋友吗,我不会丢下你!”
“不是,现在不是了,你快走。”铃铃急迫地驱赶他,但海晞不为所动。
“你不是还要回陆地见那个人类吗,留在这里只会被鲨鱼吃掉,再也见不到他!”
再也见不到他,见不到顾灼。
一刹那,海晞的逆鳞又开始痛,就像恢复人鱼之身那天遭受的疼痛。他从伶佴岛一号跑出来,特地从岛屿荒凉的一侧跳入大海。双腿被海水浸泡,逆鳞闪出光芒,发烫,顾灼的眼泪似乎从逆鳞钻进胸腔,扬起一阵龙卷风,让他的血液倒流。双腿被鳞片覆盖,长出鱼鳍,冰蓝色光芒比天边的微光还要明亮。
鱼尾的光芒越发强烈,如同一颗坠入海底的流星。
海晞发出痛苦呜鸣,方圆百里海域震荡,鲨鱼被声波击晕。铃铃讷讷看着海晞,那高昂的鸣叫如同一根根从喉咙深处射出的箭矢,直指鲨鱼命门。
悲伤的人鱼歌声久久在南大西洋回荡,鱼群与飞鸟被他的歌声感染,郁郁寡欢。
铃铃是最直接感受到他的悲伤的鱼。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许多个日夜轮转,海晞终于唱累了,沉沉睡去。海草温柔地裹住人鱼,珍珠蚌阖上,海豚与其他鱼群守在一旁不愿离去。
冬去春来,人鱼终于度过了漫长的适应期,从珍珠蚌中苏醒。
第一缕阳光照进海底,海水如同透明的果冻,鱼群环绕,海草飞舞。
海晞于洁白珠蚌起身,鱼尾变成了蓝紫色渐变,昭示着他完全成熟,鱼鳍轻盈宽大,如同花瓣。银白发丝长及腰身,在海水中浮动,一双眼睛比任何大洋都要美丽。
“海晞,你终于醒了!”
“铃铃。”海晞茫然看向四周,温暖的海水包裹着,他恍然发现已经到了春天。
这是温暖的季节,大部分鱼类进入繁殖期,互相求偶,是一个欢快热闹的季节。
海晞摸摸铃铃的鳍,“我们该回去了。”
“去哪儿?”铃铃一抽一抽,这段时间他生怕海晞会一睡不醒,半步不敢离开,还不忘虔诚祈祷海晞早日醒来,忘记那个坏蛋人类。
幸好海晞醒过来了,并且变得更加美丽强大。他身上散发的光芒有一股平和的力量,鱼群涌向海晞,轻柔亲吻他的鱼尾。
海晞跃出水面,阳光下,他的身躯乃至发稍,闪闪发光。他坐在礁石上,为这片海域唱响欢快的春之乐章。
“我们回伶佴岛。”他说。
铃铃与海晞朝伶佴岛海域全速前进,海晞所到之处,没有任何捕猎者敢靠近,珊瑚海草都为他让路。
前进速度极快,某个休息的时间,海晞说:“再过两天就可以到达你的族群栖息地。”
铃铃惊讶得忘记了咀嚼,“真的吗?你怎么知道?”
“真的,我感觉到。”
自从苏醒后,海晞就能感觉到整个海域的声音,他听见铃铃的族群也在寻找铃铃,就连冬天也没敢离开伶佴岛附近。他们过于着急前往过冬地,才与铃铃的族群错过。
幸好,一切都还不晚。
“原来回伶佴岛是为了送我回族群身边,我还以为你是要回伶佴岛找那个人类呢。”
海晞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什么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