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梦泽很直接地说：“月焰菖蒲生长在深海中，人类之躯无法抵达的深度。”

“潜水艇呢？”

“你能确保潜水艇的抓手可以抓住一棵小小的海草吗？再说，潜水艇也需要燃料，不可能在远海来去自如。而且......”余梦泽稍稍停顿，说：“我不是随时可以变回人鱼，马上就要暑假了，我要回伶佴岛接着做那边海域的水质研究，你带海晞先回去。”

回到熟悉的伶佴岛，他就无法囚禁海晞，顾灼凶狠瞪着余梦泽。余梦泽假装看不见，继续问海晞关于南边海域的事情，海晞跟他分享了很多。

“你为什么不回去你的族群身边呀？”

“我回不去了，我以前告诉过你的。”

“好吧，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余梦泽摇摇头，“没关系。”

海晞说：“月焰菖蒲具体生长在什么地方，我去采回来。”

顾灼态度坚决，“想都不要想。”

就算海晞永远记不起他，他也不会放海晞回大海。他很不客气地请客，“你可以走了，下次过来维护水族箱换别的工作人员来。”

余梦泽耸耸肩，从背包里拿了张售后卡给海晞，“麻烦填写一下上传到官网，谢谢。”

别墅的门重新打开，海晞跟着送余梦泽出去，或许是认为在这个没有海的城市他不会跑，也不会跟余梦泽跑，所以顾灼没有阻止。

余梦泽走下几级台阶回过头，“我帮你买票回伶佴岛，我骑了电动车过来，应该可以甩开他的保镖带你走出这个庄园，只要跳进大海，他就不能再抓到你。”

“谢谢，但不用了。”尽管最开始的想法是尽快离开回到大海，但海晞现在有别的想要知道的事情，决定先不走。

余梦泽早有所料，“行吧，作为同乡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如果哪天改主意，可以打售后卡上的电话给我。”

“嗯。”

-

顾灼手上拿了本书，但眼睛并没有看进去。海晞回来坐在他旁边，摸摸茶几上的遥控器，要他帮忙开中午的那个黄色海绵的影片。顾灼打开，又教了他怎么用。

海绵宝宝的罐头笑声让安静的大房子热闹些许，海晞入神地看了一会儿，一集很短，跳往下一集的十几秒间隙，他问：“你为什么不想我去伶佴岛？”

他问完又接着说：“如果我要离开，就算不去伶佴岛也能离开的。”

说完，下一集海绵宝宝开始了，又是重复的罐头笑声。顾灼放下根本没翻过页的书本，看着海晞的侧脸，微微跳动的小绒毛，蜷曲的眼睫，湛蓝的眼睛，透明得像随时要消失。

人类永远无法在这颗海面占比百分之七十的星球抓住一条人鱼，顾灼习惯所有事情都尽在掌控，唯独对海晞，从初见那刻，他的生活就走向失控。

“我又要失去你吗？”声音很低，被吵杂的罐头笑声盖过去，不知道对自己说还是问海晞。不过人鱼的听力非常敏锐，海晞转过头，说：“人鱼不会属于人类，你应该想办法挽留，而不是囚禁。你也是这样关着从前的我吗？”

顾灼怔愣，说不是。

“那为什么现在要关着我呢？你想让我讨厌你吗。”

顾灼抱住他，把脸埋在他后背，“我不知道要怎么做，好海晞，教教我吧。”

这个人类如同溺水一般向他发出求救，海晞抬了抬手，到底没落下去，“你自己想。”他说。

顾灼想了三天。

他对海晞说：“7月1日回伶佴岛。”

海晞问：“那在这之前呢？”

水族箱依然没有调试好，前天换了个工作人员过来，顾灼不知道为什么又说换回余梦泽。

他不能变回人鱼，顾灼说在这之前他可以逛逛城市，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只在这个庄园玩。

与他住的那个房间相连有另一个很大的衣帽间，顾灼说他要出去需要穿衣服，在里面挑选。终于见到属于人类穿的衣服，虽然一开始顾灼给他看的那些华丽的裙子很漂亮，但是穿上去不是很舒服，他更喜欢印着黄色海绵的宽松T恤。

海晞不知道人类为什么需要这么多衣服，余梦泽告诉他，这跟他们用珍珠、贝壳装饰洞穴还有头发的原理差不多。

顾灼允许他自由走动后，他偶尔会在余梦泽过来时和他聊天。而顾灼，在房子里的时间则少了。余梦泽说他是个大老板，很忙。

“忙什么？”

余梦泽在果盘上摘了颗葡萄扔进口，囫囵说：“忙着收购这个商场、那个酒店，忙着让别人破产吧。”

海晞似懂非懂，眉心攒着，余梦泽吃完下午茶又回去接着看设备，今天的工作完成后海晞送他出去。

海晞扶着门，问：“顾灼有多少个水族箱？”

“哈？”余梦泽搞不懂他问这个做什么，如实说：“在S市就这个还有他公司大堂，伶佴岛那个才大，在海洋馆里。”

“你知道顾灼的公司在哪儿么？”

“知道是知道，你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