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走进火影办公室的时候,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落在办公桌上。桌面从中间裂成两半,断口参差不齐,木屑还散在周围地板上。桌腿断了一根,桌面斜着塌下去,靠墙那侧翘起来,下面还压着几份文件。
纲手坐在桌后的椅子上,椅子倒是完好无损。
人也没什么事。或者说如果有事,他作为现任暗部队长肯定会收到通知,然后第一时间赶到。
“纲手大人。”鼬说,“有人入侵火影办公室?”
他的语气很平,问得很自然。手没有去摸刀,也没有往两侧看,只是站在门口,视线从坏掉的桌子移到纲手脸上。
十八岁的鼬已经是一个挺拔俊朗的宇智波小伙了。按理来说,这个年纪的少年,或者说青年,正事朝气蓬勃的时候。但鼬却和这个词毫不沾边。
他的眼窝深陷,眼神深邃。皮肤有些苍白,这是因为常年没有晒到太阳而导致的。
纲手把手里那份文件翻了一页,手指在纸面上停着。
“不是敌人。”纲手说,“或者说,现在不是。”
鼬没有接这句话。他把手里那卷文书放在桌角没塌的那块地方,手指在纸卷边缘按了一下。
纲手大人莫名奇妙的话他没兴趣接下去,也许自来也或者卡卡西前辈会顺着这个话继续问下去吧。
但他并不会这么做,他只想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各国潜入木叶的间谍很多。”鼬说,“完全避免不太可能,只能增加布防。我今天核查了东侧和北侧的巡逻路线,发现三个盲区。已标记,已经安排人手填补。”
纲手把文件合上,搁在膝盖上,偏头看着他。
“间谍本来就抓不完。”纲手说,“倒是你,最近一直在加班。需不需要放个假?”
对于间谍,纲手的话自然是正确的。或者说只要不活动,木叶也不可能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对每一个入村的人进行严格的搜身。
所以间谍工作基本只能靠严防死守。
而宇智波鼬最近就一直将大部分精力放在这个无底洞任务上。
纲手清楚鼬也知道这任务做不完,但他就是不太想停下来。
鼬的手指在纸卷边缘停了一拍。
“不用。”鼬说。
“佐助要去参加中忍考试了。”纲手说,“你不去陪陪他?偷偷教他几招也行。毕竟这次交流他们代表的就是木叶的年轻一代,最好能将其他忍村的年轻人都打趴下。”
鼬的嘴角动了一下。弧度很浅,像水面被风拨了一下,很快又平了,让人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显然,佐助的话题让他十分满意。
“佐助很优秀。”鼬说,“不需要我额外的教导。我把中忍考试的安全工作做好就行。”
但他没有选择答应。
事实上,他当初做出了灭族的选择后,就已经觉得自己没有脸面去见佐助了。
纲手把膝盖上的文件拿起来,翻到折角那页,视线落在字句上,没有抬头。
“上次卡卡西班任务结束之后,佐助来找我了。”纲手说,“他说你在故意疏远他。他有意见了。”
鼬的手指在纸卷上停了一下。
“你是不是水平退步了。”纲手说,“连佐助都骗不过去。”
鼬的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但很快就收住了。
“佐助的确很有天赋。”鼬说,“羽怀说得没错。”
他的话在这里停住了。声音的尾音落下去之后,办公室里陷入了安静。
纲手把文件放回膝盖上,偏头看着他。对于鼬这种好像按了暂停键一样的行为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算算时间,也过去五六年了,你还没走出来吗?”纲手说。
鼬的视线落在桌角那卷文书上,纲手的手指搭着纸卷边缘,指腹蹭过纸面的纹路。
上面写着的大概是团藏失踪相关的情报。
“火影大人克服恐血症了吗?”鼬回怼了一句。
“臭小子。”
“没有别的指示的话,”鼬说,“我继续去完成任务。”
他转过身往门口走。纲手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等一下。”
鼬停住。手搭在门框上,没有回头。
“我无心处理你们宇智波兄弟的家事。”纲手说,“但你也知道,止水已经加入了晓组织。”
鼬的肩膀不由得绷紧了一瞬。
“木叶S级叛忍宇智波羽怀生前和晓组织的成员有过接触,比如另一位S级叛忍大蛇丸。”纲手说,“他甚至从晓组织那里得到了写轮眼进化的秘密。”
鼬的手指微微握紧,然后又松开。他转过身,回到先前的位置。没有打断纲手的话,也没有什么表达的欲望。
“据可靠情报,”纲手说,“宇智波羽怀得知的万花筒进化方式,来自晓组织的幕后黑手,宇智波斑。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都和你们宇智波一族,有些关系,所以出于对木叶负责的考虑,我可能得问一个你一直不太想回答的问题。”
她把膝盖上的文件放到翘起的桌角,身体往前倾了一些,视线落在鼬的脸上。
“宇智波羽怀死的那天,和你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