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咬着嘴唇。他的手不由得攥紧,怎样控制也无法放松下来,肩膀的弧度绷得很直,下颌的肌肉收了一下。
“羽怀和我说的话,”鼬说,“并没有什么关键情报。”
纲手把撑在桌沿上的手收回来,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搁在腹部。
“我是不是能理解为,”纲手说,“羽怀死前是在跟你这个哥哥撒娇?或者聊一些其他的家长里短的事情?不要当我好忽悠。羽怀肯定和你说了很多很重要的事。比如那个写轮眼进化的秘密。”
鼬猛地抬起头,双眼直视着纲手的眼睛。他的眼睛还是黑色的,没有开写轮眼,但眼尾的细纹比刚进门的时候深了一些。
“关于宇智波万花筒写轮眼进化的方式,我已经将我知道的全部告知木叶。”
“别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
鼬沉默了,不像是为了整理说辞,反而像是在犹豫是否要做些什么。
最终他还是将握紧的拳头松开。
“没有。”鼬说,“羽怀非常不满我的决定。我做了那样的事,已经和宇智波一族彻底决裂。他恨我也是理所应当。火影大人应该知道,他其实更向着宇智波一族。”
纲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她把交叉的手臂放下来,搭在膝盖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没有说实话。”纲手说。
她把搭在膝盖上的手收回来,撑着桌沿,身体往前倾,视线落在鼬脸上,停着没动。
“羽怀的万花筒写轮眼在哪里。”纲手说,“他应该已经给你了吧。”
鼬的杀气在那一瞬间涌了出来。幅度不大,但很浓,从他身体表面往外压,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收紧了。他的手指在身侧垂着,指尖微微蜷曲,眼尾的细纹绷紧了。
“纲手大人想做什么。”鼬说。
纲手没有动。她的视线从鼬脸上移开,落在自己面前那半截桌面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节奏不快不慢。她身上的气势也往外压了一层,比鼬的淡一些,但更稳,像是河底的石头,水冲不动。
千手和宇智波的气势差别就是这样。
“情报显示,宇智波止水的实力明显比之前强了一个档次。如果你们宇智波一族关于万花筒的能力限制属实,宇智波止水早就该瞎了,就和他的弟弟一样。”纲手说,“所以他的眼睛一定是比万花筒更高层次的眼睛。”
鼬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指节发白。办公室里的空气又变得凝滞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一场战斗。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传来,不等纲手回应,门就被推开了。
自来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袋口露出一把刚烤好的烤串,味道顿时就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他的视线从纲手脸上移到鼬脸上,又从鼬脸上移回来。
“抱歉,我可能打扰到你们工作了。”自来也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表情上没有丝毫的歉意。
“纲手啊,下班时间到了。”自来也说,“要不要一起喝酒?”
纲手把手从桌沿上收回来,朝自来也挥了一下。
“没看到我在忙?”纲手说,“很快忙完,你等一下。”
自来也“哦”了一声,将门关上。
但鼬没有听到离去的脚步声,显然对方没有走远。
鼬的手指从身侧松开,垂在腿边。他的呼吸比刚才浅了一些,肩膀的弧度没有刚才那么绷了。纲手把撑在桌沿上的手收回来,靠回椅背,视线落在鼬脸上,露出了长辈看晚辈的那种慈祥的眼神。
“和几年前相比,你变了很多。”
鼬没有回答。
“变得有些和羽怀那小鬼一样烦人了。”
鼬的眉头皱了起来,一句话骂两个人也是水平的体现。
“三代一直觉得,你从小就有着火影一样的格局和思维,但我一直对此嗤之以鼻。也许是因为我是千手出身,所以对你们宇智波有一些特殊的看法。”
鼬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听着。
“在你们宇智波一族的价值观排序中,家人绝对是第一位的,无论是木叶还是族人,都只是其延申而已。当然这没什么不对,大多数正常人也是这样。只不过你们的血继限界能放大这一点而已。”
“所以纲手大人是在宽慰我吗?”
“并不是,我想说的是,你这样的小鬼发起疯来是最狠的。天赋越强,写轮眼等级越高,情绪越敏感,然后走极端,简直就是恶性循环。只有做到这个位置上才能理解二爷爷当时是多么的头疼。”
很不幸,这一代宇智波一族牌炸弹可能有四个,现在大概已经爆了三个了。
鼬又被骂了一句,但他却并不生气。或者说恢复了平静。
“宇智波鼬。”纲手说,“你想不想知道是谁导致火影办公室的桌子坏了。”
鼬偏了一下头,幅度很小。
“肯定是火影大人用怪力打的。”鼬说,“纲手大人果然老当益壮。”
纲手把搭在椅背上的手收回来,交叉搁在腹部。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但比刚才放松了一些。
“你又生气了。”纲手说,“这还是这几年都很少见的情况,不过这样才像年轻人,更何况你还是宇智波。”
鼬没有接话。
“自从羽怀死后,”纲手说,“你就和神无毗桥之战后的卡卡西一样,完全就是行尸走肉了。”
她把交叉的手臂放下来,撑着桌沿,身体往前倾,视线落在鼬脸上,停着没动。
“这样,我们做个交易,你告诉我宇智波羽怀死前和你说了什么。”纲手说,“我就告诉你我打坏桌子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