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没错!”
周日盈压着哭腔大吼,一把推开谢金米,冲出门。
刚想进屋细看情况的乌云图,一个没注意就被突然冲出来的周日盈撞飞。当然周日盈自己也没落到好处,被“空气”弹坐到地上,摔了个屁股墩儿。
她抹了一把眼泪,支着地面爬起来然后继续往外冲。
乌云图站稳后,立刻跟在周日盈身后追,但等他追到大门外,已经没了周日盈的身影。
他不由得苦恼挠头,这孩子能跑哪儿去呢?
诶,或许尤怆说得对,是他不会教孩子。再怎么样也不能什么都不想地乱跑啊!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在自身实力不足的时候,应该低调地养精蓄锐嘛,逞什么强呢你说说……这算离家出走了吧?
乌云图抠着脸,没有头绪地往前走。
正想着找不到人要求尤怆帮忙了,他走过周家的房子,就看到周日盈躲在周家与隔壁家的过道里,抱着自己蹲着哭。
乌云图后退两步,目测了一下周日盈的位置和周家大门的位置……
嗯,离家出走,确实是刚刚离家的距离。
乌云图变成图盈,蹑手蹑脚地走到周日盈身边,问:“你咋啦?我听到响动出来看看,你怎么坐这儿啊?”
周日盈吞咽口水,将喉咙里的啜泣压下,尽量平静道:“我爹赶我,我在离家出走。”
“可是你就在你家边上欸?——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乌云图被周日盈用通红的眼睛狠狠剜了一眼便立刻歇了话口,转而关心她,问她以后打算怎么办。
周日盈低头,内心一片茫然。
“不知道……也许会死吧……”
她努力想象着未来——或许她可以去镇上,但是去镇上的路很远,她走得到吗?到了镇上她该怎么活呢?捡人家的剩菜剩饭吃吗?可那好恶心……
即使到了这会儿,周日盈还是嫌弃吃陌生人剩下的东西。
她想就算她不嫌弃,人家也未必愿意给她,说不定觉得她偷东西还要痛打她几棍子。
算了镇上太危险去不得……
她又想,不如上山吧,山里有野果野草,至少饿不死她,而且她一个人爬过山,相比较起来对山里更熟悉,到山里去能活得更久……
只剩下这么一条路可走,所以周日盈下意识地撇除了山里的危险,一根筋地想着进山当野人,她对乌云图也是这么说的。
她不考虑,乌云图却不得不替她考虑,好不容易养大的恩人,没报成恩就死了,这像话吗!
乌云图是从深山老林修炼出来的,深知山野间危机四伏,于是跟周日盈分析利害,比如山里虽然有野果,但是野兽也多,会咬人吃人;又比如山里地势险要,一个不小心就会滚下山、踩空掉坑;再比如,山里没有遮风避雨的地方,万一下暴雨她就只能等雨淋……
对他的话,周日盈只有一个态度——
不听不听!反正她就是要进山过活!
“不进山会饿死,进山十有八九也会死,横竖都是死,最差也就是死,那我还怕什么!”
乌云图:“……”
就犟啊就犟,死犟死犟的这孩子!
不过周日盈说着要进山,却迟迟没有动作。
问她,她就说现在天黑了不好走山路,等晚上过了再走。
乌云图劝她那就先回去睡一觉,回头拿点工具好防身,像镰刀锄头什么的。
周日盈不肯,觉得自己已经被赶出来了,再腆着脸回去太丢人,而且她爹肯定还会接着骂她打她。
乌云图:“那你到茅屋里睡一晚也行啊?偷偷的,不让他们知道。”
“说了不回去就是不回去!”
乌云图拿她没辙,只好讪讪走开。
他刚拐过墙角,就隐了身进了周家,想看看周家人是什么态度——结果人一家三口坐在屋里吃饭跟没事人似的,那周老头还给儿子夹菜呢。
谢金米吃到一半,提起周日盈,说大晚上的,大妹到底是个小姑娘,不安全,让周老头出去找找。
周老头立马拉下脸:“找什么?她有胆子出去,还要我这当爹的找她?怎么,找回来当菩萨供着?”
“……”
谢金米顿了顿,叹气:“你也别冲动,大妹以后嫁出去,能给你招不少聘礼呢。好不容易养到半大……之前花在她身上的钱难道就当打水漂不要了?”
这提醒了周老头,他微微软了语气,道:“没说不养……那丫头就是家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不知道外面的苦,等她吃过苦头了自然知道回来,是时候磨磨她的性子,现在就敢耍脾气,等大了该怎么管!——反正这事你们都别说了,等她回来我自然会教训她,把她压下去,让她再不敢蹦跶。”
乌云图算明白了,老头子是不会让步的。
他跨坐在周家墙头,左边是缩在墙根的周日盈,右边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嘶……头疼。
周日盈真在墙根抱着自己眯了一晚上。
坐在地上其实是休息不好的。
她一开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双臂搭在膝盖上,脑袋埋在臂弯里,但没睡几刻钟,脖子就酸得不行,都能描绘出后脖颈的经脉了。
周日盈只能打一会儿瞌睡换一个姿势,但是不管哪个姿势,脖子都睡得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