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半夜,温度骤降,带着凉意的夜风一吹,周日盈白天的衣服根本留不住多少温度。
她被冻醒了,迷迷糊糊地起了服软的念头。
其实她对念书没有多大兴趣,对武功有兴趣,但也没那么那么强烈的兴趣……爹对弟弟好也正常,谁家不是这样呢?要怪就怪自己是个女娃……要不回去跟爹认错吧?认了错就有热东西吃,就有暖和衣服穿……认个错不痛不痒,又没关系……
可是好不甘心啊……
还没想明白,她又迷迷糊糊瞌睡回去。
次日村里的鸡接连叫了起来,周日盈犯困,闭着眼睛不愿醒。
“唰、唰……”
贴着墙,院子里扫地的声音好似响在耳边。
周日盈惊醒了。
她一个激灵起身,心脏怦怦跳,她揉着麻木的腿,一边搓一边沿着窄巷走。
此时天上才见了白。
乌云图化作图盈,打着哈欠跟上。
“你要去哪儿?一个晚上还没冷静吗?”
“我一直很冷静。”
“你……”
周日盈突然靠墙停住。
乌云图打量四周,嗯……眼熟……
“……这不是你家后头吗?”
周日盈:“……”
乌云图说不出话。
合着离家出走但根本不敢走远?
乌云图扶额:“……反正你不敢走,不如回去吧。你才豆丁大,肯定活不下去,最后还是得回家。”
“……我没有家。”周日盈嘟囔。
“……”乌云图点点她身后的墙,“你扭个头就到你家了。”
“哼!”
乌云图耐着性子问她怎么回事:“昨夜里不都想好了吗?不是想好要和你爹道歉,然后回去的吗?怎么突然又变卦了?”
周日盈斜眼看他,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昨夜的想法?你不在吧?”
“啊……”乌云图眨眨眼,“我也有过离家出走的经历,所以你的心路历程我很熟……”
“那你更应该理解我了啊!”
乌云图给自己找补:“我……我当然理解你啊!但是正因为我有过相同的经历,所以我知道你最后还是会回去的,就像我一样——我只是劝你缩短这个战线,别折腾你自己了!”
周日盈靠着墙,闷声不语。
乌云图:“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你心里有事和我说嘛,就算行动上帮不了你,但我情绪上能帮你分担分担呀。”
周日盈深吸一口气,思考着怎么说。
“我和你的情况可能不大一样。我从小就不被我爹待见,有什么好东西他都给周一,从没想到过我。我爹根本不在乎我,我印象中自己生了大病时,我爹从没想过带我看郎中,都是把我关到小茅屋自生自灭。我娘还好,对待我和周一没什么偏心的,但是她听我爹的,所以我爹偏心她也只能跟着做。我在那个家里感受不到一点温暖,爹心情好时,还能容我说笑,但碰上他心情不好了,我就是出气筒,呼吸声音重一点都会被骂对他耍脾气,然后对我又打又骂……我跟娘说这些,她根本不理解,还觉得我矫情,认为没谁家不这样的,根本说不通……”
乌云图听不懂,不理解,但是不得不装出听得很认真,非常理解她的样子。
他生来就是孤身一蛇,每天都在为饱腹发愁,还时不时被那些强大的生物欺负。后来修炼有成辟谷了,日子就逐渐变好了,每天只要专心修炼,有人欺负他就打回去,打不过大不了换个环境修炼。
所以周日盈的复杂情绪乌云图完全没有概念。
似乎不是自身强大就能解决的问题,但是自身强大了也可以解决问题?
他摇摇头,这不冲突了吗……
周日盈的抱怨一时半刻说不完,乌云图听着装着,几乎就要到达忍受极限。
他都在想,既然周日盈对现状如此不满意,要不把她杀了重开?说不定让她死就是对她最完美的报答……
想归想,可不敢动手。
随意杀人的妖精会丧失被度化成仙的资格。
听得累了,乌云图悄摸元神出窍,到地府找尤怆喝茶诉苦。
尤怆听了乌云图的遭遇,忍俊不禁。
几乎每个人类幼崽都有过离家出走的经历,最终都会被现实打败回家的,他觉得不必操心。
“不操心行吗?周日盈在外头生生冻了一晚上呢!而且那臭老头显然是想让她吃吃苦,绝对不会找她的啊!难道要让周日盈饿上好几顿吗?”乌云图皱眉。
“安啦,饿个一两天死不了人。”尤怆淡定道,“要么你想个法子,让周日盈她后娘去后门见她。我看那后娘人还不错,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