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挑眉：“所以我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再见。”

他起身就要往远处去，但周遭的浓雾蓦地变得灰暗，温度骤降，凉飕飕的。

“你进我的梦，只是想让我不要靠近你么……”

乌云图扭头，看见周日盈蹲在地上自己抱着自己，身上没了生气，他甚至能看到周日盈身后逐渐实体化的墙壁。

他惊了。

有这么难过？

周日盈在喃喃：“我知道，我现在的娘不是我真正的娘。我真正的娘在我一出生就被我克死了……我是不祥之人，我只会带来灾难……所有美好的东西都会离我而去，我活该被人欺负，只配一个人活在地狱里……”

听到周日盈提起她的生母，乌云图走向她的步伐一顿，继而快步向前，用爪子搭在她头顶，轻声：“你的生母不是因你而死的，她很爱你。”

周日盈一抖，微微抬起头，不敢相信。

“真的，我是会通灵的猫，所以见过你母亲，她亲口和我说的！”

乌云图用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子抱住她的脑袋，温暖的爪子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你是个很好的孩子，上天会特别眷顾你，你以后一定会很幸福的。现在的不幸，只是为了让你日后能稳稳接住自己的幸福。”

“……我不信，你骗我。”

乌云图退后两步，拍拍自己的胸脯：“我就是证明！因为上天眷顾你，所以派我这只会通灵的猫来你身边了！”

周日盈：“……”

“老师！！”

周日盈又猛地扑了上去，周围的雾气即刻转白。

乌云图一边感慨小孩子的情绪转得真快，一边奋力逃脱对方过于窒息的爱。

“都！——说了！我……不是！你的……老师！！”

乌云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周日盈的怀里挣脱。

周日盈迷茫：“那你是我的什么呢？”

“呃……”

乌云图突然也陷入了思考。

是什么呢？——首先排除师徒！——那么，他是猫，周日盈是人，按照一般逻辑判断的话，自己就是她的……

宠物？

“那么我是你的主人咯？”

周日盈大抵也是这么思考的，立马欣喜出声，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一定好好照顾他，不让他挨饿，有自己一口吃的，那口吃的就全是猫的！

“才不是！你休想！”乌云图矢口拒绝。

什么主人啊！把他当什么了！他可是堂堂一千两百年的蛇妖！大妖！再怎么落魄也不可能给人当宠物的！传出去他还成不成仙了！

“那是什么呢？”周日盈困惑了。

“嗯……”

父……女？

不对不对，周日盈有爹了，虽然那是个人渣，而且小姑娘也不是自己生的，不能这么说。

那人类之间还有什么关系啊？

他们之间最基本的关系就是施恩者和报恩者的关系，但是也不能直接说周日盈是自己的恩人，解释起来怪麻烦的，孩子还小也不一定能理解……

那么只有……

“我们是朋友。”

黑猫正色道。

周日盈眨眨眼，好像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她问：“什么是朋友？”

乌云图这才想起来，周日盈似乎没有朋友，那对夫妇也不教她干活以外的事，所以她连朋友的意思都不知道。

乌云图尝试着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解释给她听。

“‘朋友’就是……会一起聊天，一起玩游戏，在一起的时候会很开心，不在一起的时候会想念，当你碰到问题时，他会尽力帮助你，当他遇到问题时，你也会努力帮助他，你们会一起成长，学会曾经不会的东西，一起成为更厉害的人！”

“‘人’？”

“呃……广泛来讲，也不局限于人，只要你愿意，养的花花草草也可以是朋友。就……只要你愿意，人家也没拒绝。”

“哦……”

周日盈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图盈也是我的朋友咯？”周日盈掰起手指数，“我们一起说话，一起爬树、摸鱼……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不在一起的时候我经常会想起他……我遇到问题，他会教我解决，他遇到——他好像没遇到过问题？嗯……但我觉得我会努力帮他的！——我跟他相处后，确实学会了很多东西，变得更厉害了！——可是这么一想，我好想没帮他学会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好了好了！说我们俩呢提别人干什么！扫兴！”

乌云图连忙打断她的畅想。

真是的，突然提他另一个假身份干什么，怪不好意思的……

乌云图十分庆幸自己变得是一只黑猫，如果是一只白猫，他现在估计就成一直胭脂色的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