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图故作笨拙地走近,看到她手里仅有的几枚果子,立刻明白了,出声安慰:“紫叶红棘果本就容易掉落,这个高度能有三颗果子不错了,收获已经不小了,回去吧。”
“一颗果子六文钱,三颗才十二……十八文钱,够干什么的呀。”
周日盈不甘心。
她知道从赚钱的角度来说,一晚上能挣十八文钱已经很了不得了,正常卖土豆红薯,种了一年,得卖出去几十斤才能赚到十几文;但从花钱的角度看,十八文,也就够买两三斤米,或者买一两多的肉,根本用不了多久。
花钱日子常有,而好赚钱的日子不常有。
周日盈把火把插进地面,收好果子放进包袱,接着把包袱交给乌云图,自己扯下几块布条在手上裹,同时虎视眈眈地盯着缠在树上的棘条。
乌云图一惊,立马上手拦她:“你该不是想爬上去摘果子吧?你可别!棘条上都有刺,扎着了很疼的!”
周日盈坚持要爬上去摘果子:“好不容易到这儿了,能多做买卖就多做点,以后这样好的机会不多了。”
乌云图都不知道该说她消极还是积极了,只能支持她,让她小心,自己在下面守着,随时接应。
周日盈手上裹了厚厚几层布条,不小心碰到棘条上的刺,那些嫩的、软的刺就被蹭掉了,只有少数坚硬的、成熟的刺能突破布条扎到自己。
周日盈每爬几步,就翻一遍叶片,将果子收在身侧的小布袋子里。随着高度的上升,乌云图翻找到的果子也越来越多,与此同时,乌云图的声音越来越渺远,到后来,两人需要用吼的才能听见对方的话。
“周日盈!别再往上了!太高了!够了!”乌云图双手拢着嘴吼。
“没事儿!我再摘两颗!”
周日盈不听劝,继续往上爬。
乌云图又急又气又担心,但又无可奈何。
他眼瞅着周日盈越爬越高,人都快成看不见了,只能隐约看到一团东西在蠕动。他紧张地盯着,当那团影子晃得厉害,他就担心是不是周日盈踩空了;当上头扑簌簌掉下什么,他就担心周日盈也会跟着摔下来;上头没有动静他更害怕,是不是周日盈体力耗尽卡在树上下不来了?
当他听到周日盈喊“我下来了”,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此时才掉下来。
周日盈比他想得要有能耐得多,挂在枝干上,猴子似的荡下来,看着比上去的时候轻松多了。
周日盈跳到地上,不一样的落脚触感使得她差点没站稳,乌云图正要去扶,她把胳膊甩出几个风火轮就自己站住了。
乌云图扶她的手立马转向,帮她去掸身上的落叶枯枝。
“你说你这么拼干嘛……啊!手上扎了那么多刺儿!快拆了快拆了!”
乌云图摸到她的手,发现布条上粘着许多棘条的刺,连忙催促她解开看看手的情况。
周日盈不以为意,说着只是粘在布条上,自己不疼,但真露出了双手,却有好多被刺扎出来的针眼儿,有大有小,都在冒血。
乌云图生气:“还说不疼?这都在冒血!看看看……这么多血窟窿!要钱不要命啊你!”
“哎呀只是看着疼,其实没啥感觉。”周日盈撕了新的布条缠在伤口上,然后喜气洋洋地炫耀自己采的一布袋子果子,“你看!这么一袋子!怎么着也得有三四钱了吧!好大一笔积蓄呢!我一年都攒不到五十文呢!”
乌云图看着那布袋子就来气,很想拍飞它,但想到这是周日盈辛辛苦苦攒的,就强忍住犯痒的手。
乌云图没好气:“钱比命还重要?你爬那么高,万一体力不支摔下来怎么办?摔死了也就罢了,一命呼呜一了百了——万一摔你个半身不遂大小便失禁下半辈子谁照顾你?靠你那个爹你那个娘还是你那个被宠坏了的弟弟?”
周日盈乐呵呵的:“你好像我娘哦。”
乌云图白她一眼:“你说谢金米?”
“不是。”
周日盈整理好东西,捡起爬树前插在地里的火把,招呼着往回走。
乌云图被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到了,大步流星,很快就从边上越过周日盈,将她远远甩在后头。
“……”
周日盈顿了顿脚步,撇撇嘴,无奈地跟上,但是没有追。
她看得出图盈在气头上,而她也不知道怎么让他消气,那就……如他所愿,让自己被甩得远一点吧。
周日盈有意控制了自己的脚步,但没想到图盈走得更快,于是拐了几道弯,周日盈就彻底找不见对方。
更糟糕的是,她好像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