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盈，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甭管什么豺狼虎豹，我都能打退！”

乌云图：“……”

个子不大，胆子不小——如果她说这话时没哆嗦自己就信了。

上路之后，周日盈一直走在乌云图前面带路，上了山也是打前哨，拾了一根木棍，在地上划来划去探路。

撇开所有额外的神态动作，光看周日盈的行动，确实是相当可靠的。可惜，乌云图跟在她身后没差两步，而今晚的月光又特别明亮，所以周日盈一些细节动作他无法忽视。

小姑娘走在前头，身子一直在打哆嗦，木棍扫过草堆碰着了什么，她就本能地吓一跳，之后再小心翼翼重新查看，发现是石头、破烂，才松一口气。饶是自己心里也怕，但小姑娘还是不停地说些安慰他的话，让他不要害怕，自己会保护他的云云……只不过小丫头每次说话前都得咽一口口水，再做个深呼吸，尽量不让自己说话时表露出心虚，可惜她略微颤抖的尾音出卖了她。

不是乌云图敏感，实在是这些太明显了，他又那么近，一览无余。

还豺狼虎豹呢，他估计现在蹿出一只松鼠，周日盈就得吓丢半条命。

幸亏他不是普通小孩，否则俩普通孩子大半夜的上山，不是纯给野兽加餐来的吗？

乌云图跟在周日盈身后，有意扩大自己的感知范围——不到一里的地方，有一群鬣狗，而且在不断靠近。

乌云图有点犹豫，要不要插手呢……不插手，让周日盈直面鬣狗，借此教育她不要自负……

“图盈？你没事吧？你要是害怕，我先送你回去吧，然后我自己上山找果子就好了。”周日盈没听到图盈的声响，以为他吓懵了，于是好心提议。

乌云图愣了愣，回复不用，自己没那么害怕。

周日盈应声后继续往前走。

乌云图暗暗叹气，心想小丫头已经挺害怕的了，没必要吓唬她，除了把她好不容易升起来的一点点胆量吓没，这事没有任何意义。

他将自己隐藏起来的部分妖气外放，覆盖这座山的角角落落。然后他感知到，不远处的那群鬣狗夹着尾巴跑远了。不止如此，整座山所有猛兽都躲在巢穴瑟瑟发抖，不敢出门，连夜鸟也停止了鸣叫。

周日盈忽地顿住脚步，环顾四周：“好奇怪啊，怎么突然之间，连蛐蛐的叫声都没有了？蚊子也没有了？”

“咳……可能是人家困了在睡觉吧。”

“它们也睡觉？”

“哎呀你管那么多作甚！走吧走吧！咱还有要紧事呢！”

乌云图催促着。

又走了些路，二人已经走到了罕有人迹的密林深处，周日盈站在原地，挠挠头，跟图盈说就从这里开始找好了。

“……你等会儿的。”

乌云图从怀摸出一本图谱，翻了几页，指着上面的字儿说道：“书上说了，紫叶红棘是一种带刺的荆条植物，和普通的荆棘差不多，但是颜色是红色，带有紫色的叶子，交错分布，很好认。我们要摘的果实就在叶瓣下，浅红色，一颗就指甲盖那么大，每片叶子下至多有一枚，易掉落，所以我们摘的时候要很小心。”

他就着月光给周日盈看了紫叶红棘的插图，确认周日盈看清记住后把本子收回。

两人开始认真寻找，这才发现夜里摘果子并不容易。即使月光明亮，但映照在地面，就像铺了一层半透明的白纸，能分辨清楚轮廓，却难分辨颜色。

棘条易见，而颜色难分。

于是周日盈就想办法利用现有的器具做了个临时火把，终于勉强能分辨颜色——然而很可惜，他们看见的棘条全是普通的荆棘。

周日盈边找边叹气：“怪不得村长出价那么高，这果子真的很难找啊。”

乌云图默默不语。

他有一件事没告诉她，紫叶红棘果的市价是六钱一枚果子。

紫叶红棘果最主要的功效是无痛解胎，吃一枚可以管一两月不孕不育，次要功效是强身健体、提高身体素质和提高自身注意力。

在乡野地方，最看重的就是子嗣繁衍，所以紫叶红棘果的作用在他们看来一文不值，更何况这种果实又很难找，就算采来卖也没人要，属于费力不讨好。

但是到了人多又繁荣的大城市，这种果子就很吃香了，不说一些富贵人家的明争暗斗需要，就是青楼这一个场所，也差不多能把市面上的紫叶红棘果包圆。

可惜乡下人近水楼台却不愿采摘，大户人家想要却苦于有价无市……

“啊！这是不是我们要找的棘条啊？”

周日盈小声惊呼，举着火把跨过灌木，走到一棵需四五人合抱的参天巨树边，一株棘条歪歪扭扭地攀着巨树向上生长。她将火把凑近勒紧树身的棘条仔细查看——果然是不同于寻常的红色！

周日盈兴致勃勃地翻开自己触手可及的每一片叶瓣，但是十几二十片叶子，翻找下来只得了两三枚好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