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组出场的队伍尤其不一样。
其他队伍基本都是年轻人,年龄再高,不会超过三十岁。而新上场的这支队伍,一水儿的中年人,脸上均有了皱纹,其中有一个格外突出,头发都灰了,看着约莫四五十岁。
方瓷奇怪:“一线的士兵还有这么大年纪的吗?都快告老了吧。”
刘良锋:“这种情况偶尔会出现,不能说绝对不正常。”
招兵的时候只要年龄符合、没有身体残疾即可,是以一些不擅长打仗的人也会被招进来。军营里的升迁是按照杀敌的数量来的,杀的越多,军功越大,军衔也会越高。一般来说,四十岁左右就升到顶了,好的能混上校尉、裨将,乃至将军,一般的也能到屯长、百将,至少也是个什长。但若上了战场杀不到敌人,取不到人头,那便升迁无路,只能当个小兵。
倒不是揣测他们在战场上当逃兵,只是这样不善打仗的人上了战场总活不久,所以能在军营当小兵当到告老还乡的年龄,确实很少见,很需要一番运气。
但这次比赛,虽比不得战场上杀人见血,单凭运气可赢不下来吧?
刘良锋问了随从这支队伍的伍长是谁,随从指着六人中稍微健壮一点的豆芽说他就是伍长杨素,已经入伍十六年了。
方瓷听见,慢慢收起兴趣,坐在椅上想着待会儿比赛结束去军医们的营帐里问问药材够不够。
杨素一行人登场后,交头接耳窸窣一会儿,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个小兵就走到一座草垛下,拱手称自己没有恶意,想进去跟守方聊一聊。
守方派了一个人探头看,许是觉得杨素几人构不成威胁,叽叽咕咕一阵,就放那老兵进来。
围观群众不解其意,这不是比赛么?怎么还聊起天来了?
片刻后,老兵从草垛里出来,与此同时,守方也跟出来了十五人。
周围的人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在走亲戚还是不战而降了?也不对吧,草垛里还有人呢,不算失去阵地啊。
两拨人汇合,交语一阵,然后十五人的守方纷纷露出满意的神色。接着,那老兵带着所有人浩浩荡荡前往下一个草垛,后者被这阵仗吓得不轻,于是老兵说要聊聊时,这一城的人立马同意。
历史重演了,不久后,这个草垛的人也派出十五人跟着老兵离开。
就在众人以为杨素这支队伍是想靠嘴皮子得分时,他们走向下一个阵地却没有和平地聊天,三十几号人出其不意地围剿目标,一番争斗后,三十几人全员无伤地攻下一城。
众人惊呼。
更令人意外的是,他们攻下一城,却活捉了那里的几个人,私语之后,那几个俘虏变脸,加入原本的敌方。
如此这般,九个城池攻下,杨素这支攻方队伍不仅没少人,还壮大到一个相当可观的程度。
“一手纵横捭阖玩得真不赖啊……”方瓷早被场上的操作吸引了注意,比赛将尽,他忍不住发出感叹,“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九分,他们到底怎么做到的!”
“并非九分。”刘良锋摇头,“看到了吗?他们攻下的每个地方都安排了不同队伍的人共同驻扎,杨素这一行总共六人,最多只能拿六分。”
方瓷一看果不其然,但她不解:“那他们怎么不点到为止?被他们说服的守方又图什么?”
“守方守住一城得一分,若多守一城呢?”刘良锋笑了,“姜还是老的辣,这支队伍,了不得啊。”
九分到手,场内场外所有人都在高喝,比赛到现在,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全程都这么激烈的比赛,就连周日盈那一场都比不上!
时间快结束了,所有人都觉得要见好就收,熟料,杨素队的那个老兵爬到草垛最上方,对在场所有人拱手,说道:“各位同袍,今日大家不论攻守,都辛苦了一日,在下尤其要感谢这一场的弟兄们,感谢你们愿意给卢某一个说话的机会,也愿意相信卢某,一起合作拿下分数。现在比赛就要结束,卢某心里还有一件心愿,若不一试,怕会抱憾终身,请各位兄弟且听一听!场上还有最后一城,正是周日盈伍长镇守的地方。周伍长进可攻,退可守,咱们一众兄弟都久攻不下,着实令人钦佩!卢某在场外之时就跃跃欲试,不知周伍长的极限在何种程度,咱们所有弟兄加起来能不能与之一博,非常想要试试。伏愿诸位能助在下一臂之力!”
说着,姓卢的老兵在草垛上向在场诸位叩了一个头。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不愿挑战周日盈,只是因为被不断的失败打击到,并非心里没有干劲。有了卢老兵这一番话,不止场上,赛场之外的士兵们也蠢蠢欲动起来。
都是一个兵营的,难道真能差到天上去?
周日盈一行威风了大半天,也该轮到他们得意了!
赛中的兵更有一股子冲劲儿,他们之前因为分差大才放弃的,但这回大家都有六分了,拼着拉周日盈下马,说不定他们就是冠军了呢?
方瓷隐约看不上姓卢的那样的做派,扭头询问刘良锋不用管管吗。
刘良锋回:“兵者诡道,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有何不可?”
战场只论输赢,只要能赢,手段上不得台面又如何。
而且……
刘良锋也想看看,周日盈此人能否抵得住“众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