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空的课桌一般来说很整齐,左边放了一摞科学期刊,右边是几本实验笔记,桌角还粘了块小小的防滑垫,防止圆规直尺滑下去。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照进来的时候,会落在摊开的期刊纸页上。
司转来的那天,硬是跟同学磨了好一阵,终于把座位换到了他身旁。
司的课桌很简单,只有必备的课本、几支笔和一个简约的笔记本。余下的大半空间,总被他妥帖地放着他们的午饭和纸巾水杯一些日用品。
司会把他的水杯提前接好了温水,放在自己的桌子上。当千空指腹不小心蹭上墨渍,还没等他去找纸巾,司的湿巾就递到了眼前。
有时候千空忙着演算,桌子上堆满了东西,地方不够时,就把演算纸分成两半,一半铺在自己手边继续写,另一半压在司的课本旁,用到的时候直接伸手,司会递过来。
千空觉得自己的工作效率和生活水准直线上升。
体育委员的脚步停在最后一排桌子旁边,弯腰敲了敲千空的桌面,在司没来之前,负责看着千空去运动的就是他和大树,所以两人关系一定意义上还不错。
“千空,下周运动会各班都要拔河,去年你往身上绑增重器那招,今年全校明令禁止了啊。”
“嘁,好吧。”
“嘛,不过今年有狮子王在,估计也没什么大问题。”体育委员挠挠头,语气里的担心倒不是拔河本身,而是怕千空又整出些超乎常理的东西。
比如前年参加躲避球比赛的时候,他居然敢扔自己制作的炸弹,虽然里面放的是洋葱粉。
但是那天操场上空弥漫着经久不散的洋葱味,以及炸弹炸开时绚丽的光彩,成为了小学传奇名场面之一,甚至后来还被添油加醋,变成了学校十大怪谈。
什么如果运动会参加躲避球,将会被炸弹之神随机选中,会哭个三天三夜停不下来,害得那两年学校躲避球比赛都没招齐人。
也是从那之后,千空被禁止参赛,当然这也如他所愿。
……
很快就到了运动会那天。
操场上涌满了喧闹的人群,加油声、哨子声混着广播里的进行曲,千空捂着耳朵站在班级看台的位置,旁边的座位上还放在司和大树的运动外套。
不远处的短跑检录处,司和大树刚领完号码,远远瞥见他的身影,大树扬着胳膊使劲朝这边挥手,嗓门大得盖过一片嘈杂:“千空!这里这里!”
司眉眼弯着,也挥了挥手,看上去很开心。
千空松开捂耳朵的手,随波逐流朝他们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呐,千空,我早就想问了,你旁边那个蒙着布的大东西是什么啊?秘密武器?”同学好奇看着千空脚边那团鼓囊囊的黑布。
千空抓住布角一掀,黑布滑落的瞬间,一个快和他齐肩的金属外壳的机器人赫然出现众人面前。
“我做的应援机器人,装了声控和扩音模块。”千空拍了拍机器人的机身,发出清脆的金属响,按下侧边的启动键,机器人立刻滴的一声亮起红灯,右手的旗杆自动展开,小旗子跟着晃了晃,“而且还会挥旗子跳舞,很棒吧。”
周围同学看得眼睛发亮,纷纷对着千空竖起拇指:唯一真神。
千空掏掏耳朵,还不是大树缠了他几天软磨硬泡,想要他去加油,司也满脸期待,他就想到这个办法。
发令枪“砰”的一声,大树和司以一种超乎常理的速度冲了出去,远远把其他人落下。
机器人的喇叭立刻传出调试好的电子音,右手的旗杆跟着左右摆动:“狮子王,大木,冲鸭!输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哦——”
画风突变。
看台静了半秒,周遭的同学瞬间僵住,伴随吹来的一股凉风,齐齐打了个寒颤。
声音穿透人声的喧闹飘向赛道,大树脚下一个趔趄,接着浑身燃起斗志,往前面跑的更凶。
另一跑道的司闻声,肩头轻颤,低笑出声,转头看见冲出去的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