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太阳一照,地上的雨水便不见影踪,又是几阵风呜咽狂哮后,沙子随着风涌起,灰蒙蒙遮了天。
许是乱沙也迷了马儿的眼,几匹马儿拉着车走得慢吞吞,时不时“噗噗”吐着气。坐在马车中的王有伦都感觉呼吸间是呛人的土腥味,更别说马车外的那些人了。
差官都随西宁王先行,一行人加上齐沐晚与云游只有九人,剩下几个都是王有伦平日里的随侍。
云游又不见影踪,齐沐晚坐于车前一角,戴着浅青色帷帽,西宁姑娘们为她缝制的腰带束住宽大的白色道袍,在猎猎狂风里飘摇。
她在狂风里静坐,抱着桃木剑闭眼休憩。
王有伦又一次用扇子剥开车帘一角,还是被她美得呼吸一滞,看了半晌方才开口道:
“齐姑娘,风沙太大了,不如……”
话还没说完——
咻!
一根如箭般的长刺穿破疾风,带着夺命声势刺向齐沐晚身旁的驾车随从。
齐沐晚眼睛还没睁开,便闻声挥剑砍去,长刺一瞬转了方向,裂开两半飞出,潦草被又一层黄沙覆盖,埋进沙子里。
驾车随从落下一身冷汗,还未来得及道谢,就看见青白身影随风而去,原来那处哪还有她的身影,唯余自家少卿大人近似痴迷的目光。
害,没眼看。
王有伦用扇子柄抵着下巴若有所思,看着齐沐晚远去的背影轻声叹道:
“任红尘佳丽万万千,怎比得过一个侠骨柔肠的齐姑娘?”
*
“没完没了了?你个乳臭未干的鸟儿,一直阻拦你爷爷我作甚?”
豪猪妖简直要气得跳脚——
不过听闻那个“艳罗刹”有颗纯阳之心,想要赌一把。要是成功吃得她的心,他不单单能够得道升仙,这万妖也会对他感恩戴德,日后成为妖王也定是板上钉钉!
只是突然窜出来一个不大点儿的鸟妖,虽不知功夫深浅,但是阴的很。一会儿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吓唬他,一会儿又拿着什么东西往他身上割一刀,说什么也不让他向前一步。
他这个猪脑子都反应过来了,这鸟妖把自己当猴儿耍!
他眼睁睁看着那“纯阳之心”就在眼前,可是拿也拿不了,一气之下,拔了身上三根刺朝着齐沐晚的方向扔过去。
结果又让这鸟截胡两根!
云游终于现身,一身浅青衬得肤如白玉,黑发半扎更显意气风发。他笑嘻嘻拿着那两根长刺在手中把玩,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老黑猪,好玩儿吗?就凭你也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豪猪扯扯自己身上烂乎乎的布料,眯起眼睛哼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想跟爷爷分一杯羹,求求我,爷爷说不定还能考虑考虑——”
“配不配?”
一声刺破空气的尖锐鸣响,两根长刺齐齐刺向他。
豪猪妖没想到他这么不留情,二话不说就动手,因此没躲过去。俗话道落叶归根,他身上的长刺又回到了身上,还扎进了肚子里,疼得他哎呦哎呦直叫。
云游轻啧一声,一步一步向他走去,不满道:“反应这么慢还妄想杀她?”
手中青色妖力一凝,凝成一把匕首,阴沉沉像个夺命的鬼。
豪猪本来就功夫不深,想要纯阳之心也不过一时起意,此刻被云游吓得用屁股连连往后挪动,他求饶道:
“哎呦,爷爷我错了,‘艳罗刹’的心您自己收着吧,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忽然,云游变了脸色。
匕首立刻从他手里消失,阴沉的脸色也瞬时褪去。只见他撇了撇嘴,睁着无辜的眼睛,对豪猪妖身后的人说道:
“姐姐,你终于来了。”
齐沐晚瞥都没瞥一眼在地上捂着伤口嗷嗷叫的豪猪妖,径直走去询问道:“可有受伤?”
豪猪妖顾不上辨认戴着帷帽的人是否是有纯阳之心的那人,脱口而出骂道:“受伤个鬼,快把老子疼死了!”
谁知这云游忽然间看过来,把他盯得闭了嘴,不敢再说话。
接而这人的眼神莫名其妙躲闪起来,他这么高的个子却缩在齐沐晚身后,轻轻拽着齐沐晚的袍子,委委屈屈道:“姐姐,他好可怕啊。也不知道伤哪儿了,我身上好像有一点儿疼。”
豪猪妖听傻了:?
来来来,你再说一次呢?刚刚吓唬你爷爷的究竟是谁?你到底伤在哪儿了,爷爷被扎的刺难道扎到你身上去了?
他捂着肚子冷哼一声:“别装了,但凡眼睛没长到头顶都能看穿你的把戏。”
不幸的是——
眼前这个人的眼睛似乎真的长到了头顶,刚看到审罪咒降下后的红影,便把桃木剑利落塞到了云游手中。
冷声道:
“他伤你哪儿了?捅回去。”
“等等!不是,你眼睛瞎吗?他没受伤啊!看看我,是我受伤了!”豪猪妖慌了神,声嘶力竭为自己辩驳。
可那两人置若罔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