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齐道长不见了?”
章长泽微微张大了嘴巴,他深深皱着眉,时不时拍两下手复盘着。
“王大人,不瞒你说,小厮们告知于我您遇险的消息,我与齐道长是一并上山,只是我们步履不快,拖累了她,她便与我们拜别去寻你们,之后府中有人来报,说青禾晕倒了,我担忧得紧,便留了些人继续寻找,我先行一步回了府。这也实在不知齐道长踪迹呐!”
云游神色莫测看着他讲完这些话,冷不丁开口道:“不如大人让我们搜一下府?”
王有伦震惊瞪大瞳孔,这人平时不闷不响,回回一开口就是令人瞠目结舌的,他回头微微摇头与云游示意道:“别说了……”
云游不做解释,也不回应王有伦,仍是等着章长泽说话。
“小兄弟这是何意味?”章长泽终于被激怒了,他气得想要抬手指云游,可举到半空还是放下。“今日你们二人私闯我府中,我并未指责,我想已经为你们留足了面子,可你们竟还想得寸进尺!”
“不不不,章大人,莫要生气,他并非这个意思……”王有伦自知今日擅自闯府有他一份,赶忙陪笑。
云游今日自从在王有伦面前暴露了真身,也不再掩饰自己的骨子里的恶劣,他道:“就是这个意思。”
王有伦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好!”
章长泽气极反笑,伸手指向小径,请他们向前。“你去查!若是真的查出齐道长失踪是我章某所为,便叫我不得好死!若是未查出,烦请你和少卿大人回客栈歇息,章某府中怕是没有多余房间供二位留足了!”
云游像听不懂好赖话一般,点头道了声谢,果真顺着他的话走近院子深处去寻。他在二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丢出一根羽毛,使其悠悠飘着离去。
羽毛缓缓飘向了东侧,绕过紧闭的院门,从院墙翻入,不见其影。
云游紧随其后,王有伦虽不解云游此举何为,还是边与章长泽致歉,边随云游走向那处。
王有伦在三言两语中编出了借口,将云游夸成一个善于追踪的大能。又以青禾作比,善譬巧喻使得章长泽切身处地体悟了二人的焦灼,脸色便也稍缓,表示理解之意。
只是看他们朝着那个院子走,又忽地变了脸色。
“等等!”
他提着灯快步走去,拦到:“这是庄明珠的院子。平日里到了晚间,莫说是你们,即便是我,也是不允进入的。你们今夜恐怕是要无所收获了。”
只是在他讲话间隙,院门却漏出一条缝,里面漆黑无光。
章长泽愣了一下,试着使出些力气推了推那道门。
平日里拒旁人千里之外的院门,眼下被轻松推开。
“这……”
章长泽也纳闷。
门后的院子尽收眼底,花草打理的整齐,院内一尘不染,可稀奇的是院子里竟无一人影踪。
章长泽先冲进庄明珠的卧房,还是无人。
云游顺着羽毛走向院内一处花丛,羽毛穿过娇媚的花,静静躺入花枝旁的黑土,没了动静。
云游心弦一紧,羽毛都顾不得收起来,便徒手开始挖花下泥。
王有伦看他焦灼模样,也不言其他,凑过去帮他一并挖。
黑土松软,轻轻一拨便能将成片泥土推开,没有深挖几下,云游摸到一个硬物,拇指摩挲间是熟悉的纹路,他微微一怔,将那物拔了出来,尘土还未抖尽时,能看到银光在月色下亮起的素色。
是齐沐晚的刀簪。
“这里似乎有东西……”
王有伦也摸到一把刀簪,他拂去刀簪上的灰,仔细辨认,惊恐道:“是齐姑娘的物件,遭了,齐姑娘莫非已经遇害了。不不不,齐姑娘功力高强,一定不会有事,对吧?”
一抬头,看到云游泛红的眼眶,他只好把剩下的话咽进肚子里。
云游的神情遮蔽于阴影下,他垂首盯了手中那只刀簪半晌,意义莫测地冷笑了一声。
接着在王有伦惊异的目光里拽走了他握在手中的刀簪,用帕子慢慢擦着,倒不像是擦去尘土,倒像是在月黑风高夜杀人后擦去刀上血渍。
王有伦不由觉得后脊发凉。
待他擦干净后,将两把刀簪细细收在怀中衣襟,云游手里一凝,变出一把闪着青光的匕首,朝着章长泽所在的屋子走去。
疯了!
他绝对是疯了!
与平日在齐沐晚面前云游所展现的少年意气与乖巧听话截然不同。
王有伦一刻不敢松懈,快步跟上,慌忙拉住他的胳膊阻拦他:“做什么?冷静一些,云游!”
“让开!”
云游冷冷刮了一眼王有伦覆在自己身上的手,王有伦松开抓着他的手,仍硬着头皮挡在他面前,压低声音怒道:
“若要牵连无辜,齐姑娘知道后,定然不会原宥你!她是捉妖师怎会不知你是妖?可她仍许你在她身边,不正是因为她爱你信你吗?你难道想看她对你的一腔信任都付之东流吗?!”
“王有伦,你若再拦我,第一个杀了你!”
云游置若罔闻。
也不知章长泽是听到了外面动静,还是被手中宣纸所写而吓到,终于从卧房踉跄走出。
他面色发白,似乎没看到二人争执,颤抖得将手中白纸黑字呈现于二人眼前。
“遭了!遭了!庄明珠派人绑架了她,要杀齐道长取心入药,治疗自己的腿疾!”
*
当磨刀声停下来后,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接替而来的是身前的一声沉闷的巨响,以及从齐沐晚手中飞出一枚银币击中东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