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
卜月一下炸了毛,举着剑就要冲上去,“住口!谁准你这么叫师姐的?!你们什么关系啊——”
蒋扶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放下了杀气腾腾的剑,拦了一下卜月。
“嗯……”云游装作思考模样,当着他们的面,慢吞吞也小心翼翼地将刀簪放到心口位置,似乎说了一件再过平常不过的事情,道:
“晚晚说喜欢我。”
一道雷似乎劈在二人头上,蒋扶光错愕地又看了云游一眼,而卜月简直要气炸了!若不是蒋扶光拦着,她已经像烟花一般炸出去了。
“师姐天仙一样的人,她怎么会喜欢你?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别说是你,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配不上她!”
蒋扶光叹口气,站在卜月身前,问云游道:“请问阁下究竟是谁?这个刀簪的确是我们师姐的,师姐既然给你,定然是将你视为她珍重之人。”
“你们称我云游便好。晚晚珍重我,我自是不会负她。不过,”云游戏谑道:“前方便是毒气和沼泽,去了必死无疑,你们果真要去?”
卜月终于从晴天霹雳里冷静下来,她收起剑,不屑地切了一声,道:“我们死不死先不说,你倒是快死了。”她指了指云游沾满血的衣服。
又忿忿补充一句:“倒时候,我们齐师姐身边可不会有你这个讨厌鬼。”
云游反唇相讥道:“不劳你费心,我若是死了,做鬼也不离开晚晚半步。”
卜月好不容易熄灭的火,又重新燃起,她不可置信看向蒋扶光:“你听听他在说什么鬼话?”
她三下五除二挽起袖子,一副与云游打的毁天灭地才肯善罢甘休的气势。
蒋扶光又被她逗笑,温温然看着她。
“先留你们在幽谷一些时日,晚晚过些时日会来,明日过后留去随你们。”
云游没了兴致,说完扭头就自顾自地走。
蒋扶光匆匆牵起卜月的手,紧跟着云游入了幽谷。
云游也是过了很久,才重新回到幽谷。
可这次,心境却截然不同。
以往他只是一直只再普通不过的伯劳鸟,只是对幽谷有着天然的亲近之感,并未有太多感触。
如今,心却沉重了起来。
这是他的家。
是承载他千丝万缕甜蜜与苦痛的地方。
云游再次进入幽谷,千重回忆翻江倒海将他击得溃不成军,比身上的伤更痛。
他眼睛一酸,恍惚间,以为眼前的藤蔓是他幼时与父亲荡秋千的那根,藤蔓下的桌子是与母亲斗棋的那张,母亲与父亲的声音在响在耳边。
但都不是,那些被一场大火烧尽了。
他心乱如麻,一时不得安息。
他走入自己作为伯劳鸟妖时住的木屋,对蒋扶光与卜月指了两间空房,便又出去了。
走在无人的地方,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齐沐晚的声音忽然响在耳边,是鸟羽,“云游,我已经快到京城了,只是不知你到了哪里,可回到了幽谷?”
云游顿顿地取出鸟羽,感觉停滞许久的大脑如车轮又开始咕噜噜转动。
他扬唇,想回答些什么。
忽地喷出一口血,没了知觉,倒地不起。
“那你为何许久不与我说话?”
齐沐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云游没有告诉她实情,直起身子继续讨巧道:“姐姐,对不住你,只是因为后面还发生了一些事情……欸,晚晚?”
齐沐晚敛色,措不及防扯开他的衣襟,使其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膛,腹部肌肉的轮廓隐隐约约向下延展。
但齐沐晚神色冰冷,因为更为触目惊心的是胸前的狰狞伤疤,伤疤是狼爪印记,从后背贯穿到胸前,其他地方也有大大小小的伤痕,一眼便能看出没有好好上过药,连伤口都是初结痂。
“晚晚,这是做什么?现在可是白天,不对……”
自己与齐沐晚隐瞒了伤势,如今还被发现了,云游不免有些心虚,嬉笑着想含糊过去。
说着还把衣服向上提。
“别动。”
齐沐晚瞪他一眼。
云游老实了,低着头不再动,哑声道:
“很难看,你别看了。”
齐沐晚抬眸问他:“为什么骗我,伤的这么重为什么不说?”
云游拉住齐沐晚的手,轻轻晃了晃,安慰道:“没事的,我最后不是没有死么。”
齐沐晚阖了阖眼,从怀中掏出一瓶自己常用的药,打开用指尖蘸取一些给云游细细涂着。
“上些药会好一点。”
云游看出齐沐晚在生气,抿了抿唇,握住她上药的手,声音很小,像是小狗的呜咽声。
“我错了,姐姐。”
“我日后不会瞒你,我受了些伤,晕了几日,我怕你担心,故而没有用鸟羽寻你。我真的错了。”
齐沐晚叹了一口气,“我不是生气,我只是觉得两个人之间若不能坦诚相处,隐瞒来隐瞒去,最后感情也被隐没。”
“你接着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