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路因希尔选择留在了阿门洲。在漫长的等待中,他成为了曼督斯的追随者,常在殿堂中观看那些记载着所有生灵命运的织锦,并试图从中寻找关于弥林的消息。
即使隔着织锦的丝线,埃路因希尔也能认出那道光辉。
弥林眼中的单纯依然如故。芬罗德向弥林走去,两人面对面站立,芬罗德微微低头倾听,弥林仰头回答。芬罗德似乎对弥林说了什么,让弥林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许多天,埃路因希尔紧盯着那幅织锦。他看着弥林跟随芬罗德进入纳国斯隆德,逐渐成为那个地下王国的一部分。
他记住了芬罗德的面容。金发,高贵的轮廓,眼中有着与大多数诺多精灵不同的柔和。他确认这是菲纳芬之子,留在维林诺的那位君王的长子。
埃路因希尔在菲纳芬的宫殿外等待,菲纳芬看见埃路因希尔时微微一愣,很少见这位迈雅主动拜访精灵。
“大人。”菲纳芬礼貌地颔首,“请问有何事?”
“我想和你谈谈。”埃路因希尔说,斟酌着词句,“关于你的儿子芬罗德。”
菲纳芬的表情瞬间紧绷,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请进。”
他们走进宫殿内一处安静的小厅。
“芬罗德在中洲他建立了一个王国,”埃路因希尔开门见山,“庇护了许多人。”
“您怎么知道?”
“曼督斯殿堂内的织锦。“埃路因希尔说,“我常在殿堂中,织锦显示所有重要的命运轨迹。”
“那么您也看到了他的不安。”菲纳芬低声说,“他的挣扎和失去。”
“我看到了他的勇气。”埃路因希尔纠正道,“还有他的善良。这很难得,在那片日渐被黑暗笼罩的土地上。”
菲纳芬看了他很久。“您不只是来告诉我这些的,对吗?”
埃路因希尔深吸一口气。“织锦上还显示,芬罗德庇护了一个特别的存在。”
这次轮到菲纳芬愣住了。
“他叫弥林。”埃路因希尔说出这个名字时,感到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把珍藏太久的秘密终于拿出来见光,“我想知道芬罗德是否在信件或口信中提到过他?”
菲纳芬摇摇头,笑容苦涩。“我们没有通信的途径,大人。大海被封锁,中洲的消息只能通过那些从曼督斯殿堂复生的灵魂传递。”他顿了顿,“但如果您说得属实,那我很高兴。这说明他没有被那片土地的黑暗完全吞噬,还记得如何保护美好事物。”
埃路因希尔仔细观察菲纳芬的表情,这位精灵君王是真的不知道弥林的存在。
“那个弥林,”菲纳芬犹豫着问,“他在芬罗德身边安全吗?”
“织锦显示他很安全。”埃路因希尔说,“他被纳国斯隆德的精灵接纳,有朋友,有居所。但总有些孤独。毕竟他和所有人都不同。”
菲纳芬沉默了片刻。“您似乎对他很关心。”
这个问题埃路因希尔已经被问过很多次了。“我认识很久以前的他,在一切开始之前。但现在的他,走了一条没有我陪伴的道路。”
菲纳芬没有追问细节。在维林诺,有些故事不需要完全说出来就能被理解。
“如果将来有消息,”菲纳芬说,“您愿意告诉我吗?”
“当然。”埃路因希尔承诺,“同样,如果您从复生的精灵那里听到什么……”
“我会立刻告诉您。”菲纳芬郑重地说。
那次会面后,埃路因希尔和菲纳芬之间建立了一种默契的友谊。菲纳芬会分享他从复生精灵那里听来的中洲零星消息。而埃路因希尔会从曼督斯的织锦中,挑选那些能带来安慰的画面告诉菲纳芬。
“弥林很快乐,”埃路因希尔有一次对菲纳芬说,“您的儿子让他感到安全,这对一个经历了漫长孤独的存在来说意义重大。”
菲纳芬当时正在修剪一株玫瑰,闻言停下动作。“我常常想,如果芬罗德留在了这里,他会是什么样子。”
“他会是同样的善良。”埃路因希尔肯定地说,“那种品质不是土地给予的,是灵魂自带的。”
埃雅仁迪尔抵达维林诺时,整个阿门洲都震动了。埃路因希尔站在海岸边,看着那艘被宝钻光芒笼罩的船靠岸。他等了好几天才找到机会单独见埃雅仁迪尔。半精灵被安置在一处宁静的庭院休养,埃路因希尔去的时候,他正坐在葡萄藤架下。
“贵安,埃雅仁迪尔。”埃路因希尔礼貌地打招呼。
“大人,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你关于中洲的事。”埃路因希尔在他对面坐下,“你认识弥林吗?“
埃雅仁迪尔的表情柔和了些。“当然,他是我能来到这里的原因之一。“他停了下来,“你认识他?”
“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了。”埃路因希尔说,“他现在还好吗?”
埃雅仁迪尔详细讲述了所有他知道的事。他讲得很细,埃路因希尔听得很认真,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海里。
“那他记得我吗?”
埃雅仁迪尔愣了一下。“他从未提起过在阿门洲有朋友。”
埃路因希尔的心沉了下去,但他还是道了谢,起身离开。
维拉决定出兵中洲时,埃路因希尔第一时间去找曼督斯。“让我去,我可以担任指挥官——”
“你的职责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