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被接纳了。
倏地,一个微微潮湿的东西很吝啬、很短暂地贴了贴她的手,像是一种奇怪的试探。
鬼姑娘不得不从回忆中拉回自己。她一愣,低头看见大王收回鼻尖,慢悠悠在她的身侧踱步,似乎很不情愿地用侧身蹭了蹭她。
没能继续再想些什么,兰白只是将手轻轻搭在大王毛茸茸的头上,一下又一下。大王也很给面子,顺势顶了下她冰凉的手心。
一只温热柔软的小动物全身心相信自己的感觉是极好的。兰白的手抚过它细腻的皮毛,触及手下的柔和软意,似乎能感觉到它奔腾生命力的涌动。它弱小、脆弱,却还是愿意不厌其烦地将自己一遍又一遍送到你的手心里。
兰白忽然就没办法和它较劲了,她又拿起那条小鱼干,喂它吃干净。
大王吃完餍足地眯上眼,圆溜溜的大眼又变成一条缝了,开始心无旁骛地洗脸。要说与上次有何不同,那可能是它这次一屁股坐在兰白附近。
被它一打搅,兰白随意发散的思维倒也进行不下去了,便支着头看猫洗脸。
过一会儿坐累了,她站起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刚准备回屋,却猛然听见哪里“咔”地响了一声。
兰白停住动作。
这动静有些奇怪,像是有人在屋顶上踩到了不结实的瓦。
她边偏头再凝神去听,边思索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又听见院子里咚的一声闷响。
身边洗脸的大王也闻声站起,耳朵微微向后撇着,是个警惕的预备动作。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外头街道小摊摊主回家路上的絮叨声。
“院墙修挺高。”那闯进来的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大胆得像笃定家里没人。他窸窸窣窣搓了搓膝盖上的灰尘。
兰白躲在柱子后,听言一挑眉,没想到世界上还有如此冒失的贼。
真是偷错人了,这宅子里最值钱的只能是那一套青花缠枝纹的茶具,她暗暗想道。
那贼个子不高,一身暗色,系着改制过的腰封,上面叮叮当当挂着锈得看不出原貌的工具。头发极短,还很有操守地蒙了面,只剩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似乎打量着从哪里入手。
很快,他放轻了步子溜入了主屋,合上门。
兰白眼睁睁望着他进屋。
这宅子最起码两年不曾有人安安稳稳住下,各种闹鬼的消息甚嚣尘上。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来这里行窃。
除非,他不是京城人。并且是刚来没多久,甚至没来得及了解,就凭着一腔蛮干的精神,随意找了个看起来还行的人家,观察几天后把握好时间就一头扎了进去。
说不定还是个生手。
兰白穿墙无声无息跟了进去。墙壁穿过身体的感觉她早已习惯了,像穿过一层凉薄的水。她站在贼后半尺的地方,那人毫无察觉,还在翻箱倒柜。
打眼一看这贼不太聪明,翻东西的时候倒是手脚机灵得很,翻完后甚至还收拾好,乍一看真和原来别无两样。兰白很快看见他抓着严青的茶具往腋下的包里塞,还找了些东西垫好以防磕坏。
他旁若无人地动作着,步子都轻快了些,似乎在为找着值钱的东西而欣喜。
等将那套茶具包好塞进自己不起眼的包里,那贼摸了一下脖颈上突生的鸡皮疙瘩,感觉室内有些凉。
他没太在意,搁下手,依旧忙碌着。双手仔细摸过案下,可惜没找到什么夹层,遗憾只找到了存钱的搭包。不过有总比没有强,那贼将它塞进腰带一并带走了。
一阵莫名的凉风吹了进来,他打了个寒战。“没什么东西啊。”贼吸吸鼻子,小声嘀咕着,像是不满,又像是壮胆。
他最后将全屋扫了一眼,转身离开内室,往外边走边掂量着包袱的重量。风实在太凉,他筹谋着快快搜完其他屋子离开。未几,他猛然停下步子,汗毛乍立。
关门了又哪里来的风。
他顿时惊慌起来,警铃大作,目光粗略扫过屋内的几扇窗。
都关了。
那又是哪来的风?
贼急急走出内室,眼前的一幕却像重锤一样砸得他眼冒金星。
门怎么自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