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二位公子不介意的话,我们二楼这间还有位子。”她笑着朗声道,嗓音清越,跨过这人世间。
于墨知道关幼辉敢做敢当的性子,但这也有点太英勇了。她约莫能猜出点好友的心思,但想着对面答应和陌生人一同吃饭的概率太低,也不符合礼数。脑子还一团浆糊着,却听见脚步声渐起,掌柜的已经带着两人上来了。
这是——同意了?
她惊疑不定转过身,才发觉关幼辉捏了捏她的掌心,让她别担心,有她在。
雅座的屏风后绕出来两位公子,左边那位的五官仿佛是尖锐的笔锋勾勒出来的,剑眉星目,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锋芒,是不久前见过的那位小将士;右边那位眉目清润,温和神情里夹杂着一丝错然,周遭的气质倒似和对方全然相反。
小将士距离她们几步后站定,行了个规矩但有些生涩的礼后抬头笑了:
“在下严文端。叨扰二位了,旁边这位是季温儒。”
季温儒也动了,他露出个清风明月般的笑,也行了个礼。
对方既然报了名姓,她们自然也要报。说完后,自然落座,关幼辉抬起一双亮晶晶的眸子,问:“你也姓严?和严大将军同姓?”
对方没等小厮,给几人续上茶水后回道是。
“严将军是我父亲。”
“是哦,严将军是有一位儿子来着。怪不得今年是你领着将士们游行呢。”
其实今年严文端带着他们游行的缘故并不是因为血脉,而是他恰巧运气好,打了个胜仗,但他并不在意这些,点头应是。很快二人仿佛相见恨晚般叽叽喳喳聊了起来。
“边境冷吗?和京城气候相比如何?”
“白日还好,夜晚冷,温差大。主要是风沙比较多。”
“许久没回来我竟不知道现在樊楼二楼需要预约了,今儿真是闹了个笑话。”
“那有什么。不过可真是,樊楼生意现今越来越好了。每年都有新奇玩意儿,久而久之供不应求便如此了。欸?墨儿你还吃冰酥酪吗?我看你爱吃,我们再点几份吧。”
关幼辉话多,几人便也乐意慢慢听。于墨偶然瞥见坐在对面的严文端和季温儒,均是注视着她,侧耳听得很认真的样子。
季温儒注意到她的视线,侧过头来朝她示意似的笑了一下,点点头,宛如清风拂过荷叶。
......
虽然话说得多,但几人显然也没少吃,一个时辰过去四人的肚子近乎撑了个溜圆。
“还是京城的东西好吃啊。”严文端吃得有些晕,喃喃道。
“那是,诶你们先歇着,我下去走走,太撑了。”关幼辉搭在桌下的手捏捏于墨指尖。
“一会儿便回来。”她同她说。
于墨目送着她离开,没太说话。
“担心吗?”严文端抬脸问,望见对方犹疑片刻后摇了摇头,便也起了身,抬手比了个有些滑稽的发誓手势。“不急,在这边歇歇,我跟过去看看,请组织放心,准保安全带回。”
说着,均匀的脚步声渐远。
很快,小隔间内便只剩下了于墨和季文端。方才四人都在屋里时,关幼辉就笑,说他们两个性子生得有些像,都是极为温和善良的那类人,话又都很少。这下,离了两个说话的,桌上一下子沉静下来,她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如果她也有阿辉那张惯生巧言的嘴就好了,于墨有些泄气。她不知道要不要找些话头,让氛围不要太死板,又担心起的引子不好,对方聊不来。
二人无由头地对视上。于墨发现对方的眼珠很黑,配上眼白就是很清澈的一双眼睛,好似能留住所有倒影,也同样能洞穿一切事物。
“你的朋友真的很有意思。”季温儒给自己的杯子添上茶,施施然开了口。
很神奇,对方一说话整个室内好像被注入了一□□气,于墨松心不少,可能是不需要自己再找话题了。
要聊关幼辉的话她的话匣子总是能畅畅快快敞开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