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莯樘却想的是，其实秦白川并非是真孤零零一个人，他有关心他的表叔，有江畔酒家的师父，有教他打拳的忘年交，现在又冒出个一心想要结识他的欧阳南芳来。

如果自己放手了，秦白川大可以选择别人，就算不是欧阳，他的这些师父长辈们，早晚会给他介绍其他女人。

回来后，黎莯樘就拉着秦白川直奔二楼的卧室，刚关上门，他就按住秦白川，把他身上的西装领带粗鲁地往下扯。

“你轻点，这西服多贵啊，扯坏了怎么办？”秦白川捡起地上的西服马甲，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轻放在椅背上。

拿西装出完气，黎莯樘似乎还不解气，跟在秦白川身后把人掰过来，又去搓他的头发，搓乱了才停手，“以后不许这么好看，不许穿给别人看！”

秦白川无奈地想笑，“黎莯樘，你是小孩子吗？”

黎莯樘也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烦躁地叹了口气，“对不起……”然后把秦白川推到了浴室门口，“去冲凉吧。”

躺回床上，黎莯樘抱着秦白川亲了一阵，倒也没再做什么，只是一遍遍地抚着他的脊椎骨，“明天早点起，我送你回去换衣服。”

“好。”秦白川看着黎莯樘，轻声打趣道：“黎少爷，现在已经是明天了。”

黎莯樘抬手盖住秦白川的眼睛，压低声音诱劝道：“那你还不快睡，如果不想睡，那我们就来做点别的。”

“好了，别闹了。”秦白川笑着拉开黎莯樘蒙着自己眼睛的手，也像他刚才一样，用手盖住了他的眼睛，然后轻轻吻了他，“黎莯樘，晚安。”

今天是元旦，黎莯樘休假，一般这种节日，他是一定要回去陪黎徵吃饭的。

自从上次打了黎韫申后，兄弟两人再没说过话。

黎莯樘每次回去都是尽量挑黎韫申不在的时候，如果时间上实在避不开，见了面就当谁也看不见谁。

黎夫人碍于黎徵，没有过多为难黎莯樘，但见了人最多也就是一句“来了”，比亲戚还生疏。

黎莯樘倒是无所谓，不用再与这对母子演“一家人”，他反而乐得轻松。

陪黎徵吃过午饭，父子沏上茶，在书房里闲聊，从工作聊到近况，最后搁置了一年的相亲话题，又被抬上了桌面。

借口找过，小脾气耍过，这回是怎么都躲不掉了。

黎徵从抽屉里拿出原先的那本相册，摆在了黎莯樘面前，“阿樘，这事不能再不上心了，你打了你大哥不道歉，霜姨也不会再去操办相亲的事，一周之内选好人，告诉我。”

“爸！怎么又来了，不是说好的这事先放放吗？”黎莯樘抓起相册，起身就要把相册塞回抽屉里去。

“你给我坐下！”黎徵怒道，缓了片刻，语气又平和了许多：“放了一年了，你还想怎么放？”

黎莯樘皱着眉，闷声道：“我现在没那个心思……”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的事，要准备什么心思？又不是让你马上就结婚。”黎徵这回再没惯着黎莯樘，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不容抗拒的样子。

其实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答应黎徵，然后随便选一位小姐出来，和她相亲，过几周后再告诉黎徵，两人不太合适，然后再进入下一轮相亲。

如此周而复始，总能敷衍上一阵子。

但是黎莯樘并不想这么做，一来这对和他相亲的小姐来说，很是不尊重人，二来出去应付相亲，就少了和秦白川相处的时间，而且还要瞒着秦白川，这一点他更做不到。

父子两沉默地较了半天劲，黎莯樘终于生出了和父亲坦白的念头。

“爸，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已经有钟意的人了，只不过他没什么高门大户的身世，我才没有提过。”

黎徵抬头看了黎莯樘一眼，神色依旧严肃，“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的？”

“他……他是个男人。”黎莯樘终于说了出来。

他以为父亲听后定要发怒，却没想到黎徵只是默默叹了口气，平静道：“原来是这样，玩归玩，不过这也不耽误你相亲成家的正事，给人把钱给够，尽快将这事处理了。”

“我……”黎莯樘回味了半天黎徵说的话，才想清楚父亲对于此事为何会如此平淡。

前一秒还在问他人叫什么，后一秒直接不屑再问了。

因为在黎徵看来，当听到儿子钟意的人是个男人的时候，他就把这人直接归到了戏子或是男娼的行列里。

黎徵也年轻过，也见过当时他身边的少爷公子哥们玩戏子，人不风流枉少年，包养个戏子小娼而已，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玩玩罢了，总不会真娶个男人回来。

黎徵：“你什么？”

黎莯樘本想说我不是玩玩而已，但是话到嘴边又打住了。

黎徵认定他是玩的，他要是执意解释，定会被追问对方到底是什么人，黎徵为了让他死心，难免不会大动干戈地去江畔酒家找秦白川，届时就麻烦了。

眼下说再多也无济于事，还不如想想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见黎莯樘不说话，黎徵只当这事他默认了，父子俩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