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三月比往年冷了些,突然连着下了几日的阴雨后气温骤降。
秦白川今日要去图书馆还书,他在长衫上加了条薄围巾,一是能挡挡风,二是正好遮住脖子上的红印子。
这围巾是黎莯樘昨晚来时戴着的,知道秦白川今日要出门,特意给他留下了。
秦白川闻到围巾上黎莯樘的味道,想起昨夜他说的“混账”话,不自觉地脸热起来。
……
黎莯樘:“把这床换了吧,换个更结实点的。”
“为什么要换?这床又没什么毛病。”秦白川并不想换。
这床虽然是个二手的,但这是他搬回这个家后添置的第一件家具,对他而言,这张床是他拿回这个家的“见证者”。
黎莯樘从背后搂着秦白川的脖子,把人紧紧箍在怀里,在他耳边说低声道:“我刚才用力时,听到床脚处有点响动,不换的话,下次我们动静再大些,这床怕是要塌。”
秦白川一把捂住黎莯樘的嘴,又羞又恼道:“你要实在没话说就快睡觉。”
黎莯樘笑了起来,温热的鼻息喷在秦白川的手心上,他拉下秦白川的手,一口吮在爱人的脖子上。
……
今日图书馆借(还)书处当值的是欧阳南芳,这是自上次读书会后秦白川与她第二次见。
两人相视一笑,欧阳南芳一边替秦白川办手续,一边道:“秦先生还是穿长衫更好看,上次见你穿西服,我还当是东山谁家的少爷呢,差点都没敢认。”
说是不敢认,她还是凭着十足的勇气,主动过来打了招呼。
秦白川不好意思道:“欧阳小姐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欧阳南芳点点头,“好啊,那你也别叫我小姐了,叫我南芳吧。”
秦白川:“这……还是叫欧阳吧。”
欧阳南芳:“也可以。”然后想到读书会,她又问道:“上次之后,你怎么没再来参加读书会了,是不喜欢吗?”
“当然不是,我很喜欢读书会,就是最近……有点忙。”秦白川前半句是实话,后半句却是言不由衷。
上次去读书会本就是黎莯樘带他去的,除了和谭明飞、欧阳南芳说过话,里面的人他都不认识,想去也不知道怎么联络。
而且上次之后,黎莯樘不再与他提读书会的事,他自然也不好意思主动去问。
其实,谭明飞之后有继续邀请黎莯樘参加,但都被他借口推辞了。
原因也很简单,一是因为有欧阳南芳在,二是因为他猜测这群人后续肯定要做出些什么来,万一招来危险或麻烦,他不想秦白川被卷入其中。
欧阳南芳把借书证递给秦白川:“原来是这样啊,那下期你还来吗?我们下期读曹禺先生的《雷雨》。”
秦白川一听,眼睛亮了起来,“好啊,不过我不认识人,上次也是朋友带我去的。”
欧阳南芳:“这有什么,你跟我一起去,多去几次和大家不就熟了。”
秦白川:“那麻烦你了,多谢。”
两人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秦白川刚走图书馆门口,欧阳南芳忽然追了上来,她把一个小纸条不动声色地塞给了他,低声道:“你看过这个再决定要不要来。”
她深深地看了秦白川一眼,转身快步走了。
秦白川握着纸条,愣神了几秒,忽然预感到这张纸条上一定写着非同寻常的内容。
他急忙走到图书馆外的墙角处,确认周围无人后,才打开了那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读书会后筹备抗日宣传飞行集会」
秦白川看着那一行字,心一下子收紧了,兴奋有之,激动有之,更觉得一腔热血马上就要沸腾起来!
他快速将纸条撕碎,紧握在手心里,路过一条水塘时,才随手撒了进去。
秦白川没有告诉黎莯樘自己要去读书会的事,他怕黎莯樘知道后,少爷脾气上来又要打翻“醋坛子”。
而且这次读书会涉及到飞行集会的事,在他自己还不清楚的前提下,他想还是不要让黎莯樘知道了。
读书会定在晚上七点,依旧在谭明飞家中举行,秦白川跟着欧阳南芳一起来时,让谭明飞颇为意外。
“欢迎欢迎,秦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很高兴你加入读书会。”谭明飞笑着和秦白川握了握手。
秦白川有点羞涩,“谭先生你好,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谭明飞:“好,那我们都别见外。”
虽然上次秦白川没有发言,但几人一起聊过天,而且他是与黎莯樘一起来的,这两人站在一起实在是“扎眼”,西装革履,气质出众,谭明飞自然记得他。
谭明飞邀请了黎莯樘两次,均被婉言谢绝了,那他自然也明白,黎少爷对此并没有兴趣。
他是个聪明人,秦白川是黎莯樘的朋友,这回却和欧阳南芳一起来了,所以他并不提自己此前还邀请过黎莯樘的事。
今天到场的有十几人,按照惯例大家围坐在一起,翻着手上的剧本。
窗帘拉着,明亮的灯光下,十几张年轻的面孔兴致勃勃,也许是大家都知道读书会后的事情才是今夜的“重点”,所以每个人都很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