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蓝色过渡到灰白的天色,她看到他身着一身黑。
呦呵,今天是忧郁男孩,她心想。
陈栖川站在门口,女孩站在他身侧,和昨天一样的装束。
女孩笑起来,眼睛都是月牙形状。
“姐姐。”
她看着梁晞看得出神。
梁晞在两人面前站定,他们隔了门前两层台阶,她得仰着头看。
这会儿是风里夹着雨星子,旁边出墙的树叶打在墙头,手掌轻拍的响声。
秦棠未也下了台阶,让了一条路,陈栖川接过她手里的雨伞,秦棠未搀着她的手臂走进屋里。
走过了胶片冲洗工作的地方,秦棠未带她走到那扇门。
她偶遇陈栖川时,他是从那里出来的。
推开门,是一个大庭院,秦棠未想撑伞,带她去正厅,看到手中的雨伞时,她扭头招呼后面的哥哥。
“哥,你把姐姐的伞给我,你打这个。”
陈栖川不动声色替换雨伞。
她在她左侧,挡住左边大部分视野。只一眼,梁晞瞥见用来支藤蔓的竹架子。
两人在瓷砖平台处停下。正前面是巨大的落地窗。
窗帘没拉,里面的布置一览无余。
从外部来看,要说房间装修风格,大概是中古风。
秦棠未收了雨伞,放在门口的雨伞收纳架里,又忙活着找拖鞋。
陈栖川抽出男士拖鞋站着,出声提醒她:“是不是昨天把它收拾到别的格子里了?”
她嗒嗒又扭过身子,抽出拖鞋。
“姐姐,你穿吧。”
梁晞笑:“谢谢。”
梁晞还走到沙发,陈栖川外公从里面的过道里走出来,手中端了一杯茶。
“小梁,这是小川从雨江带回来的茶,快尝尝。”
梁晞连忙走过去接过他老人家手上的茶水。
场面有些许混乱,秦棠未又端了一盒糕点过来。
陈栖川一旁打趣道:“现在显得我多不积极。”
然后,年轻女声和老人声一同响起:“你还知道啊。”
梁晞已经被两人带到沙发处,她和陈栖川实在说不上几句话。
秦棠未拆了糕点,梁晞看到包装盒上的类似毛笔写法的文字。
雨江栗子酥。
竟然也是雨江的。
“姐姐。”她说话颇为郑重。“我叫秦棠未。”
这次她从她嘴里听到了那句完整的词。
“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她说着把栗子酥塞进梁晞手里,自己手上也不停,拆开一个塞进嘴里。
“姐,你叫我小棠就行,家里都这么叫我。”说完眉头微皱,轻拍胸壁。“哥,你帮我泡点茶吧。”
陈栖川在离他们有些远的侧沙发上坐着,没怎么参与这段对话,突然提到他的名字,听清要求后,他起身,秦棠未又补充:“你从雨江带回来的茶。”
醉公之意不在酒。
梁晞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叫梁晞,叫我小晞就行。”
等陈栖川泡了茶回来,她有些臭屁地邀请她品茶。
“小晞姐,快尝尝我哥的茶。”
外公坐着一旁,乐得直笑。
“小梁,今天兄妹俩这和谐的场面也是让你见到了。”
梁晞眼神流转在秦棠未和陈栖川间。
他还是这样“表里不一”的人吗?她不得而知。
“这东西都是小川从雨江带回来的。”
老人家的意思大概是不能抢了陈栖川的“风头”。
梁晞憋着笑,咽下一口茶。
入口微苦,最后在嘴里酿出甘甜。
她不喜喝茶,想起为数不多喝茶的经历,她只能说品不出其中的奥妙,但这茶,果真是雨江名茶,名不虚传。
屋内开了暖灯,她移开茶杯,看着杯中的茶水,似乎也渲染成了暖色,水中映着她的半边脸。
里面的茶叶,被她轻轻荡开,又缓缓弹回来,像碰壁的小青鱼。
梁晞抬头,发现陈栖川正看着她,他看向她的眼神,她总读不懂。
像她昨天毫无征兆地回头看他。
中午饭是在陈栖川家里解决的,她本想走,秦棠未拦住她:“小晞姐,就连外面的大雨都拦着你。”
梁晞看过去,也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外面的花朵都被砸的歪歪扭扭。
梁晞目光被那一处留住,竟然也是小花园。
“小晞姐。”梁晞回过神,“我们加个微信吧。”
“我们两个是一个姓啊。”
梁晞不明所以,下一句秦棠未解惑:“我的微信名字是未雨,你是未晞。”
中午是陈栖川下厨,梁晞听外公的意思是,秦棠未做饭差点把厨房烧掉,她想去帮忙打下手,外公出言阻止。
“不用,我们家男人做饭。”
秦棠未也跟着:“我哥做饭可好吃了。我哥回来这两天,家里阿姨都请假回家了。”
她打包票的好吃。
临走时,秦棠未和外公送她到门口,秦棠未还要收拾行李,梁晞看着时间,已经将近一点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再让陈栖川送她走过这一段路。
“你快回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今天都没怎么和你说话。”
“啊?”
他说话总是让人出其不意,引人遐想。
“你是我请来的客人,我还没有好好招待你。”
梁晞想反驳他,栗子酥,雨江名茶,一桌好菜,不都是吗。可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可不像是这样。
梁晞开玩笑似的回应:“继续当我向导算不算招待我?”
她看见陈栖川点头。
“那也行。”
这是玩笑话,梁晞明天上午就要离开恒春。
她嘴角憋着笑,“我明天就走了,没拍完的照片,我下次还你。”
他似是愣住了,看着她不说话。
直到他走,还是说了:“照片的事,不用急。”
注:
“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出自宋代词人王雱的《眼儿媚·杨柳丝丝弄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