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梁晞在他身侧,他整个身子正对门,梁晞快步过来开门时,稳稳撞上他的肩膀。
陈栖川后退一步,腾出空间,好让她不用这么别扭地开门。
梁晞拧动门把,门没开。
她又按下去。
只听声响,不见门开。
陈栖川摊开手,递到梁晞手边,视线里,是屋檐下的灯光投射的陈栖川的影子。
能辨清门把手,和他手心的钥匙。
“应该是锁了。”
梁晞捏起钥匙环,指尖似有若无地点在他的掌心。
“黑头身的那把。”
梁晞侧身对着顶光,找到黑头身的那把钥匙,钻入锁孔。
锁落,梁晞急忙推门,借着门外的光亮摸索着入口处的开关。
梁晞帮忙拿出外公的拖鞋。
陈栖川扶着外公在换鞋凳坐下,梁晞挪了几步,蹲下身把鞋放在他手边,他低身,目光扫过那双鞋,以及她的鞋子。
白色鞋底沾满了泥土。
他没说话,帮外公换好鞋子,带着他去卧室。
她出声叫住他,“陈栖川。”
人已经走出两三米。
“那个,要解酒汤吗?你先去忙,我去做。”
陈栖川没出声,反倒用上了手语和唇语。
他指尖点点外公的肩膀,梁晞看他嘴型:这老头。
身体侧着,眼角带笑,手又收回来,小幅度摆摆手。
后半句是:没喝醉。
然后他放大音量,语气是极其严肃的,表情是极其“不正经”的,“没事,一会儿我去就行,好多东西不太好找。”
梁晞憋着笑,呆呆点头,应下他的解释。
秦棠未重新锁了门,开门后,四处张望,大厅没有人影。
她跑去外公卧室,他前一秒还快乐地玩手机,一不留神,没注意到突然闯进屋的秦棠未,赶紧关了手机,塞进枕头底下,手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他挪动着手臂,在枕头上摩擦,声音在耳朵里无限放大。
他急忙闭上眼。
秦棠未嗒嗒跑进来,站在门口没注意看,又走出去。
一眼望见站在门口的梁晞。
陈栖川安顿好外公后,就和梁晞在厨房碰面了。
她刚快步跑到二楼给手机充上电,立马跑下来走进厨房,空气里是她厚重的呼吸声。
她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
梁晞站在门口,稳定呼吸频率。
陈栖川在屋里找东找西,才找到一罐蜂蜜。
空气大概是安静了太久,他开口说:“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
是秘密,就这么轻易和她说了?
“我其实也不知道蜂蜜在哪儿。”
“下次找不到,就用门把手倒挂剪刀大法,我上次身份证丢的时候,就是这样用的。”
“不过,通常,”梁晞故意顿住,“在用到剪刀的时候,就找不到剪刀了。”
“也就只在那次找身份证时用上了。”梁晞语气里满是遗憾。
陈栖川挖了半勺蜂蜜在玻璃杯里,满上热白开水。
他听着梁晞讲话,两根手指并在一起,探了探水温,等到温度合适,正好监督着外公喝掉。
“其他几次都是找不到剪刀吗?”
陈栖川另外倒了两杯热水,转过身和面对着梁晞说话。
只是两人的距离有些远,从最里侧到门口。
梁晞站在门口那么长时间都还没进来。
她听到他的话,被他问得一愣一愣,她笑着走进他,提高声调,据理力争,“我东西都整理得很好的。”
陈栖川转身去试温度,梁晞收住笑,问他,“你是怎么知道外公没醉的?”
秦棠未的手搭在她肩膀,从她背后探出头,对刚才的话题很感兴趣,“外公没醉吗?”
“喝醉酒的人,走路是摇摇晃晃的,外公上楼梯,起身,都很利索。”
他说着,递给她玻璃杯,水温刚好。
陈栖川更严谨地整理措辞,“或者说外公没喝太醉。”
水温正好,几人走到外公卧室。
和秦棠未进来时的睡姿一样。
陈栖川走到他身边,“外公,蜂蜜水喝了再睡觉。”
秦棠未走时顺手拿走他塞在枕头下的手机。
“好好睡觉。”
梁晞回到房间,百无聊赖地坐在床边,手机界面上是无关紧要的广告推送,她看都没看一眼就删掉。
晚上这一顿暴走,折腾得一点力气都不剩,她望着窗户,屋内亮着大灯,面前的玻璃像一面镜子,她看到上面闪烁的小亮点,有点出神。
玻璃窗上缓缓划落的雨滴,最后只留下浅浅的一道痕迹。
什么时候下起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