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栖川听见她的话,也看向梁晞,他整个人迎着光,手里提着昨晚的酒。
他张张嘴巴,想说什么,梁晞应声:“好。”
话是说给秦棠未的,她硬生生避开陈栖川的目光,反应明显又僵硬。
梁晞在秦棠未身旁坐下。
对面有凳子拉动的声响,他坐下,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外公碗里,半开玩笑半说教:“外公,别再偷偷喝酒了。”
良久,他补上一句,“你要喝,下次叫上我。”
他收回手,自己夹了菜,外公那边小声“切”,像小孩一样回嘴,“你能喝过我吗?”老顽童似的。
秦棠未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就是。”
昨天晚上豪言壮语说完灌醉陈栖川,回来了悄咪咪地跟她说,“不是不喝,时机未到。”
梁晞抬眸,陈栖川嘴角扯了扯,未置一词,又闷着头笑起来。
秦棠未中途换方阵,重新站队。
“外公,别瞧不起人。”
她碰碰梁晞肩膀,递眼色。
两人眼神交汇,时机已到!
他抬眸,撞上梁晞凑热闹的眼神,他不移开,眼里浮着笑,却不说话,梁晞默默低下头。
他一字一顿,“外公,明天还去喝酒。”
激将法这招不知道是管用还是不管用。
这句话好像更多的是警告。
梁晞往后靠了靠,小心翼翼地侧身,覆在秦棠未耳边,低语:“激将法好像没用。”
秦棠未评价:“难缠。”
面前的人挪挪身,拖动椅子。
四个人都不说话,她却觉得桌面上暗流涌动。
三股黑暗势力协同镇压一方正义。
??
酒放在电视柜还没被陈栖川收回去。
梁晞吃过饭,拿着那些东西回房间时,无意间瞥到那坛酒。
高三毕业后最后一次聚会,她有事没去。
那天的战况,据“前线记者”汇报,极为壮烈。
晚上她打通唐佳漓的电话,话语间全是不可置信,那天晚上她吃了一个学年都没吃到的瓜。
她记得唐佳漓一句话带过的陈栖川,“陈栖川一杯就倒,沾酒上脸。”
她那时候没对这件事发表言论。
梁晞觉得有些过于夸张。
这段回忆已经很久远了,从高中毕业到现在。
她弯弯嘴角,抱着东西上楼。
另一串脚步声和她脚下的节奏重叠。
她侧头,身后是陈栖川。
转过身时,没踩稳楼梯,手慌乱间紧紧抓住栏杆,东西掉了一瓶。
陈栖川被这声响惊到,转身下楼捡起那瓶洗发水。
梁晞刚站稳,就慌忙迈腿下楼梯。
他比她快一步迈台阶,伸手递给她,“如果不合适,和我说就行。”
她在楼下看过这些生活用品的品牌,惊人地发现,洗发水和她平常用的一样,沐浴露是她买过一次就舍不得再买的牌子。
她觉得巧合,又觉得奇怪,还是开口说了谢谢。
“谢谢。”
谢谢的东西太多了,现在这种场景显得泛泛而谈。
“我是说很合适。”
她稳稳接过,陈栖川绕到她身侧,和她一起上去。
“你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很习惯。”
她在这里住得舒服,屋子里大部分的布置是她喜欢的蓝色。
她那时还想这房间还挺有自己的风格,和客厅相比起来。
只这三个字有点简短了,她又加了点内容,表达对住在外公家的感谢,“房间隔音很好,这比上次来时住的民宿好得多,房间布置也很好……”
她说了很多,到了二楼,她还没说完。
梁晞说到最后,越来越正经。
“谢谢你们一家对我的照顾。”
两人站在二楼的围栏旁。
陈栖川对她这话明显一愣,他话里隐隐的失落,“习惯就好。”
梁晞觉得自己也没说错话。
楼下,外公四处张望着走出书房,谨慎地观察周围,也不忘看看楼上。
他盯着梁晞,尴尬一笑,食指放在唇上,瘪了瘪嘴。
梁晞会心一笑,扭头对上陈栖川的目光,假装没看见,还帮他打起掩护。
她随便扯了个话题。
“你知道半旧时光吗?”
他垂眸,似在思索,“是书店吗?”
他回想的时间有些长。
梁晞点头,接着说:“我要去那边参加个活动。”
“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她给了他一封口头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