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算是答应她的提议。
只简短的一个字,“好。”
他也不问问时间。
??
梁晞整理完洗手间,听见隔壁房门的开合声,她没在意。
她想应该是陈栖川说的“下午再来取照片”的工作。
从第一次来,她见到外公,陈栖川没注意到她之前,被误以为是小店的顾客,她大概可以得出,这胶片冲扫店,是外公的产业。
陈栖川是小店的帮工,免费劳动力。
就像现在,他去照顾小店生意,而外公在书房偷偷喝酒。
梁晞没告状,然而她心里也不好受,外公怎么说也是年纪大了,把控不好喝酒的量她也没法交代。
本来想着中午小小午休一下,上午睡那两个小时,她现在倒是困意全无了。
梁晞最后还是从床上坐起来,有些事情还是要和他说清楚心里才踏实。
整个屋子都静悄悄,她放轻脚步,鞋底碰在楼梯上的咚咚声,在耳朵里无限放大,其实声音并没有那么大,她近乎以为是自己的心跳声,梁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小心翼翼。
或许是因为秦棠未在睡觉?
其实梁晞也不知道秦棠未是不是在卧室睡觉。
烈日高挂,太阳的平面视图是圆的,在它初升和将落时,这个陈述句更为准确,而此刻,视野里是模糊的光晕,和站在某个角度就会刺进眼睛的不规则光束。
她喜欢这样的阳光,尽管她不太能直视它。
就像现在这样,她刚低下头,眼前一片又一片的黑色光点。
梁晞一步步到换鞋凳处,换上她的运动鞋,那鞋是白色的,眼前还是冒着小黑点,她系鞋带的手顿住,想缓过这个劲。
鞋周围,是深棕色的小泥块,地板颜色很深,她凑近了看,才看清那些泥块。
早上出门穿鞋的时候,都没注意到鞋底的泥渍。
她又换回拖鞋,拿了扫把,敞开门,把泥块扫出去。
鞋底的土块都被磕得剩不了多少了,鞋边却还是沾着,她想着泥渍大概是昨天晚上沾上的。
她想了想,这样似乎也合理,去的路上,有一家店的老板在门前浇花,把水洒到了地上,那一条路的转角口正好是一滩泥土地。
鞋边还蹭上一些痕道,还是要清洗一下,不过她现在有事要忙。
通往小店的后门紧闭着,害怕打扰陈栖川和客人的谈话,她事先敲了敲门。
“咚咚。”
声落,她又敲了三声。
梁晞轻轻开门,从门后探出脑袋,朝店内张望。
空无一人。
她彻底推开门,陈栖川从门外侧出现,笑着走上台阶。
他微微怔住,而后看着她,迈步走来。
“你来找小棠?”
梁晞有点心虚,她点点头,然后过了许久,她才真正回答他那个问题,话却是否定句,“不是。”
她轻声侧身关上身后的门。
秦棠未进了屋后好像就没出来。
陈栖川停在木桌前,身子侧着,他的话和她的回答重叠在一起。
“她今天下午有事,出门了。”
不是没出来是一直没回来。
听到她那句混在话里的“不是”,他扭过头,笑及眼底,眉梢稍扬,“你来找我?”
梁晞也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但她的话也印证了这句话的正确性。她只是讪讪地笑,走到木桌前,离他隔了差不多半米的距离。
“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句式,她现在都有点宫斗剧的代入感了。
“当讲就讲,不当讲就不讲。”
他说的什么废话。
陈栖川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自然,他也不整理桌子了,索性扭过头,顺手把写了字的白纸扣过来,动作极其随意。
“什么事?能帮到你的我都可以做。”
这貌似有求必应的回答,让她错愕,毕竟他们只是认识了一年零四天,她这还没有减去节假日和周末的天数。
他单方面把她当做朋友,她还是觉得就是……
唐佳漓那天的质问声在脑海中回荡。
说实话,她顺嘴说了陈栖川出国留学的事后,两人就没在讨论过有关他的事了。
只是她不知什么时候又提起有关他的什么事。
唐佳漓咄咄出口:“就是什么?”
“就是普通同学。”
梁晞也不甘落后,试图从态度上击败她,她的态度极为冷淡。
就是普通同学。
梁晞从那段无聊的对话中回来。
对上他貌似试探的目光。
想拿出和唐佳漓“对峙”的态度,但总归是自己的问题,不该用如此冷漠,她牙齿轻轻咬住里唇的一小块肉,盯着他,说:“你可能要去和外公喝酒。”
他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话,问了句:“嗯?”
梁晞换了个更直白一点的说辞。
“外公找你喝酒,是我请的。”
他皱着眉,比起刚才,嘴角却是带着笑的。
“就是外公偷偷喝酒,我来告状了。”
陈栖川这才像是听懂她的话,垂眸看她,一时竟也想不到什么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