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回去吧。”陈栖川停住脚步,侧头看她,没多久又转过头。
“嗯。”她依旧目不斜视。
午时的阳光白花花,不留情面地洒在路人身上,梁晞低着头,一边的脸用手挡着,试图用这种方式避开些日光,早知道她就带上在老婆婆那里买来的草帽了。
离外公家还有很远的距离,太阳直射,路面基本上没有房屋投下的阴凉,不多久,梁晞身上渗出密密麻麻的细小汗珠,T恤和后背都快要粘在一起,她不由得加快脚步,但走得越快,好像流汗越多。
耳边又是一阵呼啸而过的疾风,几个孩童嘻嘻哈哈着跑过,梁晞抬高一边挡着脸的手,认出第一天来时遇见的那两个小孩。
样子很像,只觉得莫名熟悉。
后面没有跟着慢悠悠的电动车,但还是响起了年轻男声,“川哥。”
陈栖川侧头停下,梁晞也转身看过去,背对着太阳。
对面小步跑来程汀树。
梁晞放下脸边的手,他注意到她,微微颔首,“晞姐,你们见到秦棠未了吗?”
“没有。”陈栖川的回答很简短,梁晞继续补充道:“她没和我们一起走。”
“你有事找她吗?”
程汀树看了眼前面的一群孩子,好像就只是确认下他们还在那里,大概是因为两人的表兄妹关系,他如实告知了去处和原因,“同学聚会,昨晚商量好一起去,时间快到了,我刚才去林爷爷家敲门,好像没人应。”
糟糕的是:“我没打通她的电话。”
仔细想想,秦棠未好像出门时没带手机,临离开时还问她时间,还说中午不用留她的饭。
“小棠她可能没带手机?”梁晞这样推测。
耳边小孩疾跑的脚步声渐大,程汀树的眼睛有点慌乱,注意力又放到那一群孩子身上。
正手忙脚乱时,程汀树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一连串陌生熟悉,他按键接通,“喂。”
时间静默了几秒,小孩又跑远了,程汀树听着听筒传来的声音,还要看着跑远的孩子们。
梁晞看出他的慌乱,“我先帮你看着他们。”程汀树笑着点头。
两人迈开步子离开。
听筒里传来她的声音,夹杂着细微的电流声,“喂,程汀树,我在巷子口,你出来了吗?”
巷子口出去的这条路是离开尘海坡的必经之路。
秦棠未在巷子口探出头,张望路上是否有来往的车辆,看见远处的梁晞和陈栖川,身后是程汀树,她惊喜地摆摆手。
“我在这。”
她拿开手机,热风拂面,他就逮着人站在大太阳底下,高楼投下的阴影里,秦棠未穿着往常的便服,一脸笑意。
她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程汀树和梁晞道谢离开,叫回跑远的孩子们。
零零散散回来了五六个孩子。
梁晞侧头,两人的距离凑得有些近,“这五个孩子也是程爷爷家的吗?”
陈栖川提步往巷子口走去,梁晞看他那架势,怕不是要把仔细地给她一一介绍那群孩子。
“我就认识两个。”她突然被一阵阴凉包围,周身虽然还飘散着热气息,她落定脚步,孩子们叽叽喳喳着涌进巷子,陈栖川不紧不慢地讲那群孩子,他知道的也不多。
“有一个孩子是程爷爷的亲外孙女,家家,还有一个是卢姨儿子的孩子。”
他顿住,应该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我今天才见到家家。”
梁晞不认识那个女孩。她觉得他是在感叹回来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过表妹,直到走回去她得空闲下来坐在沙发上时,才想起他这句话的意思。
昨晚的事他还没忘记。
她起身,钻进厨房趁着帮他打下手的功夫,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她复述了一遍女孩的名字,陈栖川有些不解,手上剁菜的动作慢了些,能稍微听清梁晞的说话声。
“多一个人是不是更热闹些?”梁晞旁敲侧击地回复他的那句话。
两人说话倒是拐弯抹角。
他怔住身子,没有直接接她的话,梁晞还以为她会错了意。
“她现在不是很闹腾了。”
“我外甥也这样,今年过年的时候,还把我整理好的东西翻了个遍,好家伙,没让我一通发火。”
她看着那孩子长大,逢年过节都要来“闹”一通,她几乎天天躺在家里的人,也是因为他,多了些趣味。
“家家小时候还把你……”他突然放下菜单,弯身打开侧边的柜子,翻找着什么东西。
梁晞见案板上的菜还没有切完,走到他身侧,低声问他,“你找什么?我来帮你。”
“找蜂蜜。”
“你这些天不是才放起来吗?”她小声嘀咕着,那时候他还说东西不好找,不让她帮忙找来着,上次还是他自己把东西放起来的,这么快就忘记放在哪里了。
“应该在那边的柜子里。”
刀刃撞在案板上,“哒哒哒”一阵有节奏的响声,节奏很慢,他想尽可能让梁晞听清他的话。
“她小时候把来这儿旅居的人的帽子攥在手里,临吃饭了还不肯松手,最后还是人家说把帽子送给她,她高兴地攥着回家了。”
“那帽子是得多好看?”她关注点很奇特。
陈栖川也笑,梁晞惊呼一声,“找到了。”她捧着一罐蜂蜜走过来,心想这不是就找到了。
他好像就是单纯为了打下手而让她打下手。
他手边还剩下一处能摆下这一罐蜂蜜,她虚放底座,示意陈栖川,“我放在这里了。”
他点点头,停住手中的动作,萝卜丝已经切完,他也伸手过去,腾了腾边上的位置。
梁晞见位置正好,看稳地方放下东西,他的指腹似有若无地蹭过她的小拇指,触碰过的皮肤一阵酥麻。
“帽子是顶和纸帽。”
“和纸帽?”没记错的话,她在火车站等车时百度的从老婆婆那里买来的帽子就是一顶和纸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