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过去,他关了房门进来,又转身拉开另一半的窗帘,推开几面窗,同这边的窗贯通,一阵穿堂风,从耳朵后吹过,头发被带到前面,她的手还放在碗壁上,指尖一下一下抠着碗壁上凸起的纹路。
“可口。”梁晞低下头抿了一口粥。
“你今天起得很早吗?”
陈栖川递给她一根勺子,说话时嘴边咧着笑,“没有啊。”
梁晞:“那你怎么有黑眼圈?”
陈栖川:“嗯?”
陈栖川:“你晚上睡得不是也很晚?”
梁晞:“你不也一样?”
她又低头去搅那碗粥了,热气荡起来,扑在脸上,一顿湿热,“小棠呢?”她问,前面那个话题就那样结束得没头没尾。
“小棠,她很早就出去了。”
这下炸出来了吧。
“你见着她了?”
“嗯,她说要我帮忙告诉你,她今天和同学出去有点事。”
“哦。”她吸了一口粥,“那应该是七点左右吧?”
陈栖川不说话了,他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知道,不清楚。”
不坦诚。
梁晞揶着笑,继续吃早饭。
??
上个月月初时,也是上午九点,她就坐在香樟树的下面的圆台子上。
和那日不同的是,天气渐渐燥热起来,热气缠着缕缕吹来的夏风,没完没了。
于是乎为了挡太阳,她又戴上那顶和纸帽。
走至门口,看见陈栖川头顶多了一顶鸭舌帽。
“不热吗?”
鸭舌帽总是压在头顶,尤其勒住两鬓,闷得一头汗。
“现在不热。”
“你等一下我。”
梁晞手都搭在门把上了,又回屋里翻自己那顶草帽。迎着烈日,脖子处被阳光照得发亮,她低着头,下巴快塞进脖子里,挪动的黑色头像,在门檐处确认方向后,一点一点朝着心地图移过去。
他的手横亘在她因低头而变得狭小的视野。
“你戴我的草帽吧。”
她想着大夏天的多带几顶帽子总是有点用的。
陈栖川手指勾住邻在帽沿的绳子,最后几根手指抓住帽沿。
“好。”
“谢谢。”他又补上。
整个人都被阴凉包围,梁晞直起头,看看他的脸,又去看他的手部动作。绳子胡乱缠在一处,他两只手拆着细麻绳。
“拆不开吗?”
她声刚落,绳子被他抖开,坠下来,他两只手端着帽沿往头上带。
“可以了。”
他整理好帽子,挪开些距离,好顺着帽沿看她。
帽子戴在他头上,稍微有点显小,头发压在额头前,碎发几乎挡住他的眼睛,其实他完全不用退半步的,这样子看起来有些呆呆的,她憋着笑,“还不错。”
终是说不了违心的话,她指指他挂在门把上的鸭舌帽,“要不你还是戴你的鸭舌帽吧。”
“还行,可以挡到太阳。”
“能遮阳就行。”
陈栖川拿了那顶鸭舌帽,走进小店后门,出来时手上没了帽子。
秦棠未说的没错,卖草帽的老婆婆出摊时间不固定,走到遇见老婆婆那处,她才想起秦棠未那天对她说的话,手里的两顶帽子也没有拿给她看。
两人匆匆走过,陈栖川和她说着他们要去的地方。
尘海坡,它的名字是以落在这处的一座坡命名的,她在恒春的宣传视频上看到一镜扫过的尘海坡俯视图。
顶部是废弃的指示灯塔,直到现在,陈栖川也对目的地一字不漏。
“尘海坡今年年初还整修了一下,栏杆上的漆是新刷上去的。”
“我来得还很是时候,我看这里的基础设施好像都翻修过一次。”
“我上次来的时候,看见花店旁边的小花园,砖块都是齐整的,上面和下面的砖块都不是一个颜色。”
“小川,你来了。”
小卖部门口坐着的老奶奶手环着膝盖,坐下去,板凳低得大腿都不能水平伸直。
“你也来了。”
梁晞愣了几秒,看了眼陈栖川,他蹙着眉,阳光落在他的下半脸,正抬头看过来,他笑着和老人打招呼,“来了。”
“啊,是啊,奶奶。”
她头斜到老奶奶这边,没想到还叫到了她。
“你认识吗?”陈栖川突然出声问她。
“我不认识啊。”
小卖部前面确实有坐着一个老奶奶,但这位老人她确实不认识。
“她应该是觉得我是和你一起来的,所以才和我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