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厉害。”她哈哈一笑。
有一条去尘海的近路,几盏老路灯,落下昏黄的光,梁晞一脚踩下去,落在杂草旁,剐蹭着脚踝,抬起头,迎面而来的裹着潮湿空气的海风。
她的头发不长,刚刚过肩,因为天气热,随意挽起的头发,经过一天的行走,几缕散落下来。话还没说完,她回头看陈栖川,额头前的碎发连着别在耳根后的都被带到面前,“陈川同学。”她顿声,放慢语速,加重每个关键词,“很值得表扬。”
梁晞模仿着高三语文老师惯用的口吻。
他倒是没多在意这个称呼,顺理成章地应下来,“过奖了。”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没意外他的回答,这么几天相处下来,她对他的交流方式也习惯了不少。
梁晞觉得,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我们要坐在沙滩上吃吗?”
她感受到一股不大的推力,带着她的头发,往后面缀,海风漫过沙滩。
“我们去那边。”
他指向摊铺的方向,然后转身,踩进沙子里。
今天的摊铺好像多了些,人也很多,白天在尘海坡的人大概有一大部分来到了这里。
他说的地方是摊铺后面的一间房子,房子不大,开着灯,前面的一扇窗户开着,她没仔细去看,不知道有没有人。
门口立着歪歪扭扭的描粗的“尘海救援站”,门右侧是挂在墙上的竖着写的“海上搜救中心尘海坡执勤点”。
梁晞注意到房子后面还有亮光,她心想,怎么到了救援执勤点,面前的陈栖川也并没有径直走向执勤点,走过宽宽的墙面,反而到了房子的背面,梁晞也提腿走过去。
执勤点和便民站背对背。
陈栖川走进门,顺手把东西挂在门上的一处挂钩上,从屋里拿来了两个折叠椅,梁晞看他手不好拿东西,连忙上前,他一只胳膊环着两张折叠椅,一只手提着小木凳子。
“我帮你拿一个。”
他不退不避,出声打断梁晞的动作,“你带路,去看看我们坐哪里。”
她应下来,十分有紧迫感地用上小碎步。
一个没有摊铺遮挡视野,没有人来人往的地方。
“这里吧,怎么样?”她侧身看他。
陈栖川走过来,放下折叠椅,烧烤放在摆在中间的木凳子上。
梁晞已经忍不住要吃了。
她随意抽出两根,递给陈栖川其中一根。
“谢谢招待。”
她往前伸了伸拿着烤串的手,示意他接下来,陈栖川会意,目光落在她手上,慢吞吞地把手凑到她的手边,从签子下面接住。
梁晞觉得“如释重负”,坐正身子,咬下那一口一路都萦绕在身侧的美味。
吃到一半,她掏出手机,单手操作还是有点困难,梁晞几次都没点到视频模式。
等跳转过去,她横过屏幕,镜头对着面前的这一串吃了一半的烤串,又转到小木凳上的包起来的串,她手伸到镜头下面,吃到好吃食品就返场的点赞手势。
她无声地点赞,身边的人也一直都很安静,梁晞按了停止键,抬头看陈栖川。
他对着大海,盯着某处,样子却像是在细细品尝。
梁晞以为他是累了,这会儿不是很想说话,她刚想转回去,陈栖川暮然回头,她毫无预料地对上他的眼神。
她的诧异,他的笑意。
刚才还在貌似发呆的人,突然来了精神。这种场面很尴尬,那样子像是她偷偷看他,还被他当场抓包了,事实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不说话,她也就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傻傻地看。维持的时间却不到几秒。
还是陈栖川挥散这几秒的静空气。
他转过头,企图找话题,“我前几年还和他说扩大规模。”
这个“他”也不难想,只是梁晞也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她嚼着肉,问他:“我看着店也很大啊。”
在小村镇里,这样的餐店的规模已经很大,再加上尘海坡的游客又不算多,来这里的有多是本地人,座位数也已经算多的了。她心里这样盘算着。
仔细想,他又不是这个意思。
“来梅安……”梁晞这样理解陈栖川的那句话。
“他今年在……”他继续说。
梁晞觉得自己能猜得到他这句话。李千满最近要去梅安。
“等一下。”
她觉得她猜得八九不离十。
“李老板是不是今年在梅安开了一家?”
他佯装惊讶,“你怎么知道?”
“读心术。”她言简意赅,装模作样。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她装作没事一样地咬下一口。
“有读出我现在的心吗?”
在他声落时,梁晞觉得身上泛起一阵酥麻,尽管这是有点夸张。
“你的心?”她反问他。
“风声太大,它说得太小声了。”
“你有听到吗?”她反而问他。
她就是想“挑逗”他一下,也没觉得他会回答什么。继而又说:“不过李老板的店开在哪里?刚开业应该有宣传活动的吧,我都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