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经常来这里借书吗?”
聊天规则之一,先废话一句。
“这卡办了好多年了。”
聊天规则之二,引得对方“无中生有”,因为回答这样废话的问题,对方总想要多说点有些跑偏的话题。
梁晞满意地点点头,她这么多天,研究出来的更针对于陈栖川的聊天规则。
“那你能免费获得一本二手书吗?”
“大概不能。”陈栖川想了几秒,接着说,“虽然借了有几本书,但我不符合上面的要求。”
“除符合借阅年限以外,每年借阅书籍必须达到十五本。”
他很流畅地说出那句话。
每年借阅十五本,梁晞掐指一算,三百六十除以十五,大约每三个多星期读一本书。
这不就相当于长住尘海坡的人才能实现了吗。对她来说,条件委实有些苛刻了。
她表示理解,也清楚他的工作很大可能不在尘海坡。就算是在市区,自己驱车来尘海坡大概也需要一两个小时,来回就是三四小时。
“不太好实现了。”
“有人能达到那上面的要求吗。”
陈栖川在小道处停下,往里面看了看,确认是要走的路之后,迈步往里面去,小道很窄,两人并不能并道而行。
梁晞想这也是一条小路。
“这条小路去书店比较快。”
太阳快要走到头顶,一边的房子正好投下阴影,她沿着一边的墙走,尽管那样还是有阳光落在身上,陈栖川走在前面,一半在阴凉里,一半在光里。
“亮叔的借阅卡能达到上面的要求。”
“什么?”梁晞走在后面,不能很清楚地听见他的声音,她快走几步跟上他。
陈栖川回头,刚刚站定的梁晞,用一只手挡着光,正扬着脸看他。
“亮叔在那家书店借了好多年书。”
他在回答刚才的问题。
从亮叔家出门,斜对面走几步路就能推开门进去坐一会儿,借书还书都很方便。
“我手上这本书就是他上星期在读的。”
他从推门进店,就在那面书墙前,目标明确地找到那本书,她翻完那本摄影集,陈栖川帮她放回原处,那本书短暂地停留在她的手中。
东街生活指南,她记得是叫这个名字。
走出逼仄的小道,他从牛皮纸袋里把书拿出来,去服务台登记借阅时,店员用透明的防水袋打包了书,她看到上面的书名。
陈栖川念出声,“东街生活指南。”
早上在路口的时候,他说起尘晴路,说从东口到西口,所以……
“东街是尘晴路吗?”
他对上梁晞的眼睛,却不说话,然后眉眼一弯,“你怎么知道?”
“真的啊,我猜的,你说的从西口到东口。”
她就联想到这里了。
陈栖川解释道:“东街是以前的叫法,但后来计划道路,改了名字,我从小听大人们说东街,自己也就说习惯了。”
“那……西街呢?”
他笑,“西街啊。”
以为他细细想想,要大说一通。
“不知道。”
这慢慢熟悉了以后,她发现陈栖川还挺幽默,比起学生时代他的默默无言,至少在梁晞的印象里,她总会在某些地点刷新在他的周围,然后,他就是一副没所谓的样子。
梁晞也没想会和他对上眼神,他眼皮下耷,听到对面有句话时,会抬眼看对方,有时也会神游,这时他们会出乎意料地对视,从她的脸上移开目光后,依旧毫无表情地盯着这边。
“之前确实有西街,但没多少人叫了,我也就忘了。”
他突然正经起来。
梁晞指指他手里的书,“我能看看吗?”
陈栖川递过来,继续说起东街。
“顺着东街往东走就是大道,那是以前人们去市区的地方,后来通了专线公交车,那条路就只有私家车之类的会经过了。”
梁晞没接话,看着那本书,跟着他又走了一段。
封面上是竖字排版的“东街生活指南”,样式规整,图案也极为简单,一条路,没有尽头的路。
封底是简短的一句话。
“献给我记忆中的东街。”
东街两个字被擦花,这几个字是有人后来写上去的。
“看样子像作者自己写上去的。”
过了许久,梁晞又发问,陈栖川低下头,木质香的味道弥散在她周身的空气中,莫名觉得浓郁,两人又靠近了些。
梁晞把书本往两人中间放放,他手指放上来,停在那几个字上。
“好像是的。”
用第一人称写出来的话,字体都像是渗进书里面,笔迹断断续续,那些笔迹不明显的地方都凹陷下去。
梁晞只用一只手撑着那本书,他伸出一只手帮她托着,她顺势把书往他手掌里放了放。
空气中太静了。
“东街,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聊天规则之三,自己觉得尴尬的时候,说点发散性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