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折返窗台,没见到他的人影,那雨就在眼前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了。
“哒哒”,“哒哒哒——”
雨滴越来越急促。
她想起那天想要追问他的问题。
两件事间毫无关联,梁晞最终也没能问出口。
“你在路灯下的那天晚上,后来雨下大了吗?”
她变相地问他没有带伞有没有淋到雨。
他没立刻回答,反应了一会儿,他反问她,“那天晚上,下雨了吗?”
她想自己也没有记错,明明站在窗边听雨声的记忆那么清晰。
“没有下吗?”
梁晞也同样反问他。
她拿出手机,打开天气软件,手指上下滑动着,事实上也看不到以前的天气记录。
手机屏幕又切换到浏览器,正逐字打入词条“二三年六月份天气”。她已经记不清那天的日期。
“应该下雨了,我到家早。”陈栖川恰如其时开口。
梁晞点点头,听他这样说也有道理,那天再折回窗边确实没有看到他。
她一手撑着摄影集,另一只用来反手打字。听到陈栖川的话,她停住打字的手。
“我好像听到外面有雨声。”他继续补充。
梁晞关了手机,揣进兜里。继续打开摄影集,翻到刚看到的那张图片,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又去看下一页。
六月份或许下雨,或许没有。
她没再追问那天后来的事,他单单那句“听到外面有雨声”就足够了。
下一页是在木制栈道拍的一张照片。
夕阳西下,大海托着山,山边聚拢着云,人们在岸边。
梁晞那天就想为什么很少有人走上木制栈道,明明是最佳观赏位。她凑近了看,栈道有一个立牌。
红色字体的警告牌。
“禁止进入”。
“现在没有这个警告牌了吧。”
梁晞仍旧低头看照片,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很近,他刚才好像没在看图片,“没有了。”
他似乎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
“一几年,有几个小孩子在栈道玩,从栅栏滑下去,岸边有几个大人,小孩救上来时,鞋子都掉了一只。”
“后来,警告牌就立在栈道口了。”
“前几年就拆掉了,前几年整修过后就拆掉了。”
陈栖川解释警告牌的前因后果。
“所以,这是大家不去栈道的原因吗?”
“大概是吧,有言传,也有身教,那个小孩吓得不轻,再也没去过栈道了。”
解了她心底之惑。
“大人们拿着以前的故事,绘声绘色地讲给小孩子们,就更没有多少人会去那里了。”
梁晞对此感同身受,她不是很倔的人,这个前提是家里人从来都没有强烈地反对她。
那次母亲周亦梅下班回来,就她们两个人坐在餐桌上,她说着楼下的孩子昨天晚上和班里同学走小路,梁晞知道那条小路,路过公园的西南门,那里很荒芜,后面是一条小河,夏天会伴着此起彼伏蝉鸣声。
她总觉得夜晚的蝉鸣比白日大,这可能是晚上更静的缘故。
她不敢走那边的小路,蝉鸣声充斥着她的耳朵,让人莫名心慌。
周亦梅于是就绘声绘色地讲起故事。
“那姑娘叫小佳吧,是吧,她说和同学一起走小路,从西南门进来,她估计都不知道哪里是西南门,回来时说这话都是愣愣怔怔的,从石墩子走过来,一棵柳树,就在风中摇曳,光还映在地面上,光影婆娑,突然就有一个人走路打滑了,跌在河岸边,河里面有青蛙叫,几个人拔腿就跑,跌倒那个人起身后,鞋子跑丢了,几个人也不敢回去找鞋子。”
周亦梅一口气不换,说完后,端起桌上一杯水,喝起了一大口。
眼睛直直地看着梁晞。
我什么意思,你懂的。
她的眼神好像是这个意思。
梁晞听下了,第二天晚上就走了那天小路。
她停顿了几秒,看向陈栖川。
他问:“后来呢?”
“没有什么问题啊,路上还碰到了赵棐安,我和唐佳漓就心安多了,出来后,后知后觉地想起我妈讲的,也吓得一身冷汗。”
她转身,“我就不敢再去了。”
“我觉得,里面有很多都是我妈自己加上去的。”
陈栖川从桌台上拿过装好的书。
跟上梁晞的步子。
“你应该不知道公园后面那条小路吧。”
印象里陈栖川回家的方向是反方向。
陈栖川言语间掩着笑,“我去年还去过几次。”
“你也蛮喜欢探险的哦。”
陈栖川推开门,从二手书店出来,梁晞说她想去半旧书店坐坐。
路上又问起他有关二手书店的事。
刚才看他那么熟练地在服务台借书,这虽然也用不着觉得奇怪,她还是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