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珀利斯别墅的关星也收到了来自家乡的回信。
管家双手捏着信封的两角,将它递给关星。
回信中写道,那个没有写信的弟弟前些日子病重住院,后来病情日益严重,现在已经卧床不起了。他们不希望关星为此担忧,所以隐瞒了这件事,没想到还是被他察觉了。
关星没有再选择用信件交流,而是打开终端,在联系人的界面里,他犹豫地暂停住,片刻后,他点击了母亲的头像。
乐声响起,直到这则通讯自动结束,对面的人都始终没有接通。
可以理解,关星眼睫低垂,他们总是很忙。
过了两个小时,对面才打来通讯。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镜子,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慢慢,扬起一个标准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哀愁的笑容,眼中像蒙了一层雾,层层叠叠,难以散去。
然后才接通通讯。
终端跳出母亲雪白梦的身影,端庄优雅,嘴角噙着笑。
两张相似的面孔,两个含义截然不同的笑容。
关星微微低下头:“母亲,好久不见。”
“好孩子,母亲很想你。”对面信口拈来地讲着漂亮的场面话,“你过得好吗?”
“我很好,郝克托陛下还有殿下们对我很照顾。”
关星应答几句,然后才谈起这则通讯的目的:“母亲,我刚刚收到信,弟弟病得很严重吗?”
说起这件事,雪白梦脸上出现恰到好处的忧愁与伤心:“是啊,这病来得太突然了,是一种目前还没有办法治愈的神经退行性疾病。”
说着,她痛心地闭上眼睛:“我的孩子,他还那么年轻,就要……”
似乎是一个母亲对孩子即将走向生命尽头的命运的逃避,她没有把话说完。
关星同样沉默了,然后脸上迅速出现哀愁:“我可以回去看看他吗?至少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雪白梦依旧是悲伤的神情:“我当然希望你能回来,可你身为外交信使,怎么能随随便便回艾尔多拉呢?”
“郝克托陛下非常仁慈,他会答应的。”
关星态度恳切,在他的再三请求下,雪白梦表示:“如果郝克托陛下同意,你可以回来看一眼,但不能逗留太久,要尽快回赫里斯,以免郝克托陛下不高兴,影响两国之间的关系。”
得到母亲同意之后,关星立刻向郝克托发了消息,简单陈述这件事。
亲人重病,郝克托很清楚这种难过,不会在这种事上为难他,不仅爽快同意了他的请求,而且安排了随行护卫队保护他的安全。
整个过程简洁高效且迅速。
雪莱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关星已经买好票,在回来的路上了。
但那又能怎样呢?
他做不了什么的,那个病倒在床上的更做不了什么。
另一边,军舰上,岑宜已经跟着郝克托从专用通道进入审讯区的监控室了。
被抓获的俘虏会依次通过安全检查室、信息采集室、候问室,最后才进入真正的审讯室。
为了防止逃跑或串供,负责审讯的人会从另一条通道直达审讯室,避免与俘虏或罪犯接触。
审讯室三面为墙,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内部被一道防弹玻璃隔开,一边在地面固置着一张几位沉重的金属椅子,俘虏坐进去,四肢都会被固定,无法动弹。
因为得知今天陛下和小殿下要来,审判组特意将审讯技巧极为出众的两位安排到今天的审讯工作。
监控室内除了郝克托和岑宜,还有审讯组的组长,是一位眼神锋利的女性,扎着低马尾,看起来很干练。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郝克托虽然也在审讯方面有些心得,但肯定比不上这些常年做审讯的专业人员。
岑宜背挺直坐在郝克托身边,郝克托则略微放松身体,靠着椅背,像某种慵懒的猛兽。
监控中两位军官把一个穿着囚服的犯人带入审讯室,安置到金属座椅中。
这名囚犯神情惊恐,一落座审讯人员一句话都没说就开始主动交代自己的所作所为了。
但审讯人员并未掉以轻心,依旧仔细询问了每一处细节,然后才放他离开。
审讯组组长解释:“有的犯人会伪装成惊恐的样子交代错误情报,所以即便出现这种情况,也不能掉以轻心。”
岑宜眼神认真,点头:“嗯。”他记住了。
下一位俘虏进来的时候面色冷静,回答的时候也条理清晰,看得出提前打过腹稿。
岑宜注意到审讯人员在审讯中穿插着反复询问了同一个问题,反复突然地询问过后,该俘虏明显出现了烦躁症状,不久后就出现了前后矛盾的供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