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常用的审讯手段之一,有蹊跷的地方必须多次审问确定,如果遇上心理素质比较好的犯人,审讯会持续数日,战线拉长之后,他们的心理防线也会逐渐崩溃。
这期间除了在审讯室审问,也会采取其他手段,比如隔一段时间就用强光照射监舍,或者发出异响等手段让他难以正常休息……”
审讯组组长讲述了很多专业的知识,言辞通俗易懂,岑宜很少有不明白的地方。
虽然岑宜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但即便是经过系统训练的警校毕业生,在没有足够实践的情况下,也很难做好一次审讯。
她相信岑宜能在陛下的教导下迅速成长。
毕竟这几天郝克托走到哪里都带着小殿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对小殿下的培养有多上心。
大概审了三四个人,郝克托从座椅上站起来,进入审讯室,两位审讯人员同时站起来,向郝克托行了一个军礼,其中一位往旁边退开一步,让出自己的位置。
下一个俘虏被带进来的时候脸色还算冷静,抬眼一看,发现一个黑发黑目的人坐在对面。
不会有人不认识这张脸。
是郝克托陛下!
他顿时面色一白,腿瞬间软了七分。
怎么会这样,居然是陛下亲自审问?!
接下来一连数场审讯都出奇地顺利,这不禁让郝克托皱眉,这样下去很难起到教学效果。
对面正颤抖着声音交代的男子看见郝克托一皱眉,更是恨不得把底裤是什么颜色都说出来。
审完这一个,郝克托朝房间天花板上的监控招招手:“过来。”
岑宜立刻站起来,从监控室出去,进入审讯室。
郝克托拉着岑宜的手,把他按在自己的座位上,然后给他戴了一个耳机,方才负责审讯的人员重新搬了一个椅子坐过来。
“这两位审讯员会主要负责审讯,你就负责协助,问你能想到的问题,我也会在耳机里提醒你。”郝克托揉揉岑宜的脑袋,“为了不影响审讯,我就先回监控室了。”
“好。”
马上要真刀真枪地实践,岑宜很难不紧张,回答的时候嘴唇都快抿成一条线了。
“主要还是学习,这两位专业的审讯人员引导你的。”
专业的审讯人员。
得了陛下这么一句话,旁边两位审讯员顿时飘飘欲仙。
专业,太专业了,以前怎么没觉得自己这么专业呢。
等今天下班得把这里的监控调出来,放相框里裱起来放床头,每天起床看一眼,工作都有力气了。
岑宜先花一点时间熟悉了一下下一位俘虏的信息,然后转头对那两位快要飘起来的审讯员说:“麻烦你们了。”
两人一听立刻连连摆手:“哪里哪里,不麻烦不麻烦。”要不是这里有人,他们恨不得要唱出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好日子呀好日子。
没有郝克托震慑,下面的审讯速度立刻减慢。
进来的犯人一眼就注意到岑宜,另外两个人一看就是专业的审讯员,而他,光看年纪就不太对劲。
审讯员给岑宜一个眼神,示意他可以开始。
审讯初期可以问的问题比较多,到后期基本上就是在犯人真真假假的供词中寻找破绽,难度较高,不适合初学者。
回想着先前数场审讯中审讯员的措辞,岑宜满脸严肃:“陈周,你原先是赫里斯生物学界年轻优秀的学者,前途无量,家庭完整幸福,也没有经济压力,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
“你说没有就没有?你是王室成员吧,你们这种锦衣玉食的人,怎么会明白我的困难。”
陈周的态度几乎毫不掩饰的不屑。
没等两位审讯员呵斥,坐在监控室的郝克托却先一步陷入了沉默。
锦衣玉食吗?
他还没有忘记岑宜刚刚回家时瘦巴巴的样子,抱起来一把骨头,罩在衣服里空荡荡的,神情惊恐,夜里在走廊游荡,像个小幽灵。
那是岑宜总躲着自己,而他那时也还没想明白要如何对待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
审讯组组长还在监控室,她眼神斜了一下,明显感觉到郝克托不太高兴了。
原先虽然也没什么表情,但周身气场是比较平和的,现在却沉沉地压着,满是风雨欲来的征兆。
她忍不住可怜起审讯室的那个俘虏,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