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夕京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我……”
话到一半顿觉不对,“等等,你怎么知道你比我年长?”
“我看出来的啊。”
“能看见?那你干嘛眼睛缠着黑布,招摇撞骗?”
沈夕京立马四处张望,准备喊维持治安的护卫。
摊主手撑着下巴,不慌不忙,“我眼睛受了伤,瞎了。”
沈夕京已经确认这人是骗子,不抱期待地问:“你从哪里来的?”
“月亮。”
沈夕京:“……”果然是骗子。
沈夕京站起身,寻找护卫。
摊主继续缓缓道:“我观你印堂发黑……”
沈夕京翻了个白眼,“是不是想说我有血光之灾?”
“……官鬼持世,动爻克伤世用,你相公乃淡漠薄情之人,却又偏执顽固,姑娘,及时止损。”
沈夕京眼神往下扫,摊主仰着头“看”她,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
“你前面那段词是六爻的吧,你都没有起卦,真以为我是老实人能被你忽悠?”
摊主一根手指头左右晃,指了指自己被黑布蒙住的双眼,“本事不够的人才需要起卦,你出现在我面前被我看到的那一刻,卦象就出现了。”
不久前刚得知这可能是个仙侠世界,摊主又说得恰有其事,沈夕京犹豫了,重新蹲下来,“有这本事?那你说说,我有什么灵根?”
摊主乐了,“哟哟哟,还知道灵根呢,可惜,你没有灵根。”
她是麻瓜?
沈夕京半信半疑,“你别摆摊了,你这种说话语气其他人会揍你的,需要多少钱,我给你。”
沈夕京打开柳大夫给的红包,往手心里倒。
大致数了数,沈夕京分过去一半,“你看这些够不够?”
视线恋恋不舍地随着那堆碎银子走,一抬眼,摊主和那块敷衍人的白布都消失不见,地上只留下一根竹签。
沈夕京捡起来一看:上上签。末端刻着“雪回”二字。
真是矛盾,摊主劝她及时止损,分明意思是她现在经历的不算好事,可又给她一根象征吉利的上上签。
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按捺下疑惑,沈夕京买了菜,穿越以来她还从来没做过饭,要么吃饭馆里的要么吃裴秋景做的。
买完菜回家,沈夕京对着灶台沉默一会,果断放弃。
昨晚做了一晚上的梦,还是补觉吧。
等裴秋景教完课,学堂也到了放学时间。
心里挂着沈夕京,裴秋景收拾课本的速度比往常更快,学生们三三两两背着布挎包结伴而行。
“裴夫子再见。”
“嗯。”
很快学堂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学生,下课起他的动作就慢吞吞的,有同窗路过时哥俩好一般搭上他的肩,“许江川一起走啊,我带你去吃新出的点心。”
名为许江川的少年端着仪态,轻轻拂开肩膀上的手,“你们自己去吧。”
许江川走到裴秋景几步外的距离,踌躇着不敢上前。
裴秋景表情淡漠,冷冷开口,“有话就说。”
身为最后一堂课的教师,他必须看着所有学生离开学堂,若是许江川不肯走,那他也走不了。
许江川深呼吸一口气,声音颤颤巍巍,“裴夫子,您以后不在学堂任教了吗?”
裴秋景不耐烦,“我只是请了一个长假,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我阿姐想请您吃饭,原本是准备拜月节再邀请您的,可今天我听见您要离开学堂了,所以学生自作主张,想请您到学生家……”
裴秋景明白了,许江川的阿姐,他也见过,叫许玲珑,以前有几次下了雨,就是许玲珑来接弟弟。
印象不深,每次都站得远远的,怯生生瞧他,从来没跟他说过话。
裴秋景神色莫名,“你确定,你阿姐想邀请的人,是我,而不是暖暖……”想起暖暖这个小名只有亲近之人才能唤,旁人并不知晓,“……夕京姑娘。”
许江川咽了一口口水,心里直打颤,他平日里就有点怕这位裴夫子,虽说这位裴夫子是所有夫子中最年轻、最博学的夫子,可他常常带着一种傲慢。
这种傲慢不是说他的说话作风瞧不起人,相反,他的耐心不差,课上的内容讲了又讲,若课后有学生请教问题,更是放弃休息时间也要为你解答。
遇到实在听不明白的学生,裴秋景也不责骂,仍是那副如沐春风的平淡,“没关系,世上大多数人都是愚蠢的,不是你的错。”
不像有的夫子,只对交了礼的学生热络。
学堂里许多人不喜欢裴秋景,是因为他的授课内容太难,而不是他本人。
许江川也是时时刻刻关注着裴秋景,才发现这一点。
裴秋景的傲慢,是一种平等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冷漠。
这种人为什么甘愿待在偏远的无名小镇中当教书先生?想必,就是因为那位夕京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