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屋子里顿时陷入安静,沈夕京隐隐后悔刚才的一时嘴快,试图说些什么来让气氛不那么尴尬。
裴秋景面色如常,只是漫上红晕的耳朵出卖了他。
裴秋景:“暖暖,你想好什么时候跟我成亲了吗?镇上好多人都在问。”
沈夕京声细如蚊,讷讷道:“根本没几个人问,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哪有人在乎我们成不成亲。”
裴秋景:“我在乎。”
话音刚落,沈夕京遭受惊吓般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留下一句“太热了,我要去找处凉快地待着”便没了身影。
裴秋景没有立即跟上,在原地站了一会,右手抚上心脏处,等待跳动逐渐平息后,才迈步跟上。
沈夕京没敢走太远,周围除了树还是树,她怕走远了迷路,也怕一不留神哪个角落冒出来虫蛇。她先去小白马的帐棚看了一眼,没有它的身影,不过毕竟是动物,大自然才是属于它的天地,于是放心它在外面玩耍。
思来想去,沈夕京去了第一天去过的小溪。
流水潺潺,裴秋景跟上来的时候,就看见沈夕京蹲在地上拔草玩,周围一圈的草惨遭其手,拔下来的草堆在一边,很快堆成一个小坡。
拔完了草,手上也沾染了不少泥土,沈夕京拍拍手站起来,一转身就看见裴秋景,同他对视一眼,沈夕京去溪边洗手。
溪水缓缓滑过手心的感觉令人舒适,沈夕京有点享受,好一会没有动作。
空气沉寂,裴秋景莫名的心里越发没底,沈夕京总说因为他失忆的缘故,无法了解他以前都经历了些什么,所以不敢向他靠近。可是他又何尝不是呢,相处两年,裴秋景同样对她的过往一无所知:为何会与他一同出现在荒郊野外?为何从来不提及她的父母亲人?事到如今,彼此的心意是相同的吗?
沈夕京沉浸于玩水的乐趣中,裴秋景在她身旁蹲下,学着她,用双手感受溪水的流动。
沈夕京悄咪咪用余光暼他,裴秋景的手比她大好多,骨节分明,纤细但看着并不柔弱,虽然裴秋景干的是教书先生的工作,却有着一双武将的手。
“暖暖。”
看得正入神,跑远的心思被换回,沈夕京“啊?”了一声,带着些许茫然转头。
裴秋景嘴唇微抿,问她:“我让你为难了吗?”
沈夕京诧异,“怎么会呢,为什么这么问?”
裴秋景:“我每次靠近你的时候,你都会下意识躲开。”
沈夕京咳嗽一声借此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那是因为我害羞。”她没想到裴秋景会因此感到不安,脑子一热,嘴比脑子快,还没反应过来就说道:“当室友太久了突然变成恋人我不适应,以后多亲几次说不定我就习惯了。”
说出的话重新传入大脑经过处理,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沈夕京扼制住尖叫,清晰的看见裴秋景因为她这句话双眸睁大变圆。
沈夕京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双唇,防止他说些什么她无法承受的话出来。
刚离开溪水的手掌带着湿润的凉气,与手心下肌肤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裴秋景眨巴眨巴两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小蝴蝶煽动翅膀。
沈夕京恨不得原地闪现离开此地,垂着脑袋,裴秋景比她高出不少,他的视角只能看见一个毛绒绒的脑袋。裴秋景没忍住笑起来,细碎的笑声带来轻微震颤,沈夕京只觉手臂麻麻的。
如此别扭的情况没有维持太久,裴秋景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施力,属于沈夕京的手便被牢牢包裹住。逃避心理又一次被触发,只可惜裴秋景没有给她挣脱的机会。
裴秋景握着她的手迫使她往前移动,随后弯腰靠近,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脸上。
沈夕京身体紧绷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裴秋景越靠越近,最终停留在一个微妙的距离,只要稍微往前半分,就可以亲上。
裴秋景:“不需要等以后,现在就可以亲。”
沈夕京紧张到眼神都不敢直视他,但没有明显的抗拒。
那就是同意。
一只手被松开,结实有力的指节抚摸过脸颊,有点痒,沈夕京索性闭上双眼,柔软的触感若即若离……
“嘿——”
陌生的声音在不远处骤然响起。
林悦和岑初九运气大爆发了一次,误打误撞的硬生生走出了密林,树木减少,道路渐宽,从光线无法穿透的密林出来,映入眼帘的便是溪流边正在亲吻的男女。
林悦:“非礼勿视。”
林悦快速背身,岑初九眼里却只有看见活人的兴奋,双手充作喇叭放在嘴边,朝着不远处大声喊叫:“嘿——”
沈夕京猛地一惊,睁开眼本能往后退,一个不留神,踩到光滑石阶险些摔倒,裴秋景长臂一揽,稳稳圈住她。
林悦:“喂!”
岑初九对沈夕京的脸还有几分记忆,顿时更亢奋,手举过头顶挥舞:“嘿,小医花!”
“林悦,是小医花诶,你还记得她吗?”
岑初九对着林悦说了一句就准备跑过去,林悦拽住她。
那个被岑初九忽略的男人正看着她们,林悦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分明是眉眼浓郁的贵公子相貌,青天白日却生出一丝鬼感,有那么一瞬间让她幻视冷冰冰的无情道修士。
裴秋景:“啧。”